第36章(第3/4页)
不是她,他这种事不会分心去管。世道上,太多不平事,每件都有人管吗?
夜色里,两人缓步前行,偶尔说些话,不知不觉便到了衙门。
前面的空地上,燃尽的烟花筒子还未收走,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褚堰带着安明珠拐进一条巷子,从一道后门进了衙门后院,他解释说这里近。
还是那间客房,昨日里才来过。
灯烛点亮时,将房中一切照了清楚。
正好,送金家姐弟的武嘉平也回来了,见到安明珠也在,有些吃惊。
“夫人,你怎么在这儿?”他说话直,就这么讲了出来。
“夫人为何不能在这儿?”褚堰扫了人一眼,语调淡淡。
武嘉平眨巴几下眼睛,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夫妻在一起当然正常,可是这一对儿……
“出去,我有事交代你。”褚堰下颌一抬,示意让人离开。
“是。”武嘉平知道说多错多,干脆麻溜的出了客房。
这厢,房中总算清净了些。
褚堰去看站在书案旁得妻子,看得出是有些不习惯,兴许是换了地方不习惯:“我出去下,卧房中什么都有,你可以先休息。也就这两三日,将就下。”
“我知道了。”安明珠应下,遂拿着包袱去了卧房。
见她走开,褚堰便出了客房。
外头,天冷夜黑。
武嘉平正站在墙下搓手,大概听见关门声,便往这边看来。
褚堰看一眼房门,而后往前走去:“以后进我的房,学会敲门。”
“晓得了,”武嘉平忙笑着应下,“大人还有什么是吩咐?”
褚堰继续走着,沿着墙根向前:“可以准备准备,改日就回京。”
武嘉平称是:“京城那帮老顽固,定是想不到大人这么快就平息了莱河的事,而他们却没有办成水部郎中的案子。”
“有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也很重要。”褚堰脚步一顿,站在落秃的一片紫藤前,“他们可能没料到胡清会在莱河。”
所以,即便有厉害的风寒症又如何?药方子配出来,就会压下。病症可以慢慢养,但是人心首先能稳住。
武嘉平最是讨厌这种你来我往的勾心斗角,道:“夫人也出了不少力。”
“对,”褚堰颔首,语气不禁放轻和,“还有她,做得很好。”
“夫人真的和安贤不一样。”武嘉平由衷道,言语中难掩佩服。
褚堰面色一冷,开口道:“她是她,提安家做什么?”
“嗯?”武嘉平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说错话了,十分无奈,“对对,夫人是大人的妻子,自然算褚家的人,是要一起生儿育女的。”
“你……”褚堰看着人高马大的随从,重复着话后面的四个字,“生儿育女?”
武嘉平点头。就算他嘴笨,可脑子不笨啊,这些日子怎么会看不出这位给事中大人的变化?
从愿意带安明珠来莱河找胡清,再到今晚,将人家从客栈骗来……接来衙门,不是上心是什么?
“大人,你不会不知道夫人待嫁闺中之时,多少人上门求亲吧?”他故意往前凑了凑,“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踏破门槛!”
他可没胡说,经常来回跑,什么事都听得到。
这话在褚堰听来,就有些刺耳:“所以,你是想娶妻了?”
“没有、没有!”武嘉平忙摆手,心道就不该多说话。
“行了,下去吧!”褚堰不欲再多说。
武嘉平从人身后走开,出去几步后,回头看,见褚堰还站在原处,背对着这边。
已经是后半夜了。
褚堰回到卧房的时候,见着床帐已经放下,不用想也知道,安明珠已经躺下。
走去床边,床帐掀开,便见女子躺在床里,单独一条被子裹着,面朝着内墙,像他们每次的同榻一样。
他熄了灯,上了榻,倚坐在床头,拉着自己的被子盖上。
幔帐中充满淡淡的馨香,夹杂着皂角的清新。因为视线昏暗,越发觉得香气明显,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他的手放下,不期然碰上一缕湿润,那是她还未干的发丝。
“明娘?”他轻轻唤着。
没有回应,她睡着了。
也对,白日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晚上又在房顶看烟花,一路从客栈走过来。她一个女子,定然是累着了。
褚堰正了正身子,抓起手边的那缕头发:“头发还没干就睡,也不怕头疼?”
他伸手从帐外的柜子上摸了一方手巾,随之,将那缕头发包裹住,在掌间轻轻揉着擦拭。
柔软的手巾吸走了发丝上的水,留下一片湿润。他又去捞起她的一把头发,如此两三次,发丝干燥了许多。
还有一把头发,被她压在枕上,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