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4页)

褚堰听着,心底深处藏着的一缕情绪,很久之前的,慢慢破土而出……

“因为在意彼此,他们才会努力争取。”安明珠道,嘴角翘着温软的弧度。

河上的冰结了老厚,岸边几棵光秃秃的垂柳,一切显得枯败、没有生机。

褚堰看着她,她的眼神清澈,声音和软,每一个字都听进了他的耳中:“家人应该在一起?在意,所以争取?”

心中某处豁然开朗,先前心中那些阴郁的纠结,瞬间消失。

薄唇缓缓勾起,他笑了,眼角的冷淡亦跟着融化。

“对,”他看她,下颌微点,“是这样,他们不该被分开。”

安明珠点头,眼神认真。

褚堰脸微抬,看向高远的天空。枉他自诩才学,却在如此简单的事上理不清。如此,只被她简单的一句话,便轻易解开。

她是他娶回来的妻子,拜过天地,她想分开,哪那么简单?

细想,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休妻的想法。只是他与她太少接触了,并不像别的夫妻那样熟悉与亲昵……

再者说,她就算离开他,安家能放过她?

“这里是有些冷,赶紧回去吧。”安明珠拢了拢斗篷,原路往回走。

走出几步后,没见褚堰跟上来,便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处,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身上的冷清感褪去不少。

“大人不回衙门吗?”她问,毕竟在这里也耽误了不少功夫。

“要回,”褚堰应下,然后抬步走过来,“晚上城里会放烟花,衙门里现在应当都在忙活。”

安明珠等着他走近,不解问:“为何要放烟花?”

不是说城中的困难还未过去吗?

“夫人忘了,今日是冬至节。”褚堰站到她跟前,帮她拉起斗篷的兜帽,“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

这个日子,安明珠还真是忘了,自从来到莱河,感觉每日里说的都是大雪和风寒。

“每个冬至节,莱河衙门都如此吗?”她问。

褚堰摇头:“只有今年。一来是过节,二来正好贴出告示,让百姓知道粮食和药材很快会送进来。”

安明珠瞬间变明白上来:“以此,可以安民心。”

“是这样。”褚堰赞同的点头。

很多次,他和她之间都是这样。他说了什么,她便会理解。他喜欢这样的她。

既然如此,他为何放她走?他与她本就是夫妻,该一直在一起,不过是之前不曾走近,有些隔阂而已。

往后,那就像旁的夫妻那样一起生活,他和她。

“明娘,”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有件事想跟你说。”

“大人请讲。”安明珠应着,自己先走进巷子。

褚堰而后跟上,去了她身侧并排而行:“我与夏贺轩是同窗,他救过我的命。在大安寺时,是我过分了。”

安明珠脚步一顿,不禁看他,他这是为当日之事道歉吗?

“过去了。”她不想再提,总归那是他与夏家的事。 。

莱河衙门。

褚堰合上文书,放置一旁,接着打开下一本。

“京城的事,还是那样,”武嘉平站在门边,松散的依靠在墙上,双臂环胸,“至于水部郎中那案子,听说又在某个地方卡住了,根本无法推进。”

褚堰毫不意外,道了声:“他们以为将我送来这莱河,水部郎中的案子就会在他们手里审完?”

武嘉平眼神中满是佩服:“还是大人你有远见,居然把那副物证松林雪景图先藏起来了。”

“休要胡言,”褚堰扫人一眼,给了一记警告,“那图可不在我这儿。”

说完,手里的文书也看完了,挥笔在上面批注了几个字,便让随从送去给府丞。

武嘉平抱起一摞文书,掂了掂分量道:“好。”

“嘉平,”褚堰从书案后站起,单手背至身后,“夫人她平时喜欢什么?”

他这一问,倒让武嘉平一愣,脸上闪过诧异:“大人,夫人真的很好,她不像安贤那老匹夫……”

褚堰揉揉眉心,对自己这个随从有些无奈:“我知道她好,不用你来告诉我!”

“啊?”武嘉平更加疑惑,脑子转了好一会儿,“那你得问夫人她自己啊!”

“出去!”褚堰直接开口撵人,和这莽夫说话真是太费事。

把人赶了出去,屋里总算静下来。

他站在门边往外看,天幕将黑,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他自然自语,“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自己问她。”

毕竟他和她是夫妻。 。

黑夜来临。

客栈伙计从外面回来,冲柜台后的掌柜打了声招呼,便又跑着上了二层。

沿着过道往前走,他敲响了最好的那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