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4页)
“嗯,记住了。”安明珠应下。
确实,她和他同来的莱河,作为同行的伙伴,彼此告知行踪是应该的。
她身形尽量往前趴下,一来也算不那么靠近,二来马上颠簸,她不想碰到他的伤处,以免使其更加严重。
总算是回到城里,高大的城墙挡住了些许风雪,骏马停在了善堂外面。
白日里的妇人一直不放心,等在大门里,听到马蹄声赶紧跑出来。
“可算回来了!”她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然后便去牵马,督促两人赶紧进去暖和暖和。
两人去了胡清的屋子,老郎中正在研配药方,听说褚堰肩膀摔了,立即停了手里的活,让人坐到灯下来。
褚堰将半边衣衫褪下,整条左臂露了出来。
胡清的手在他肩膀位置捏捏拿拿的,时不时问上一声。
安明珠别过脸,走出屋外。方才看到褚堰手臂的绷带渗出血来,料想是那处伤口又撕开了。
外面,胡清的徒弟钟升走过来,手里拿个笸箩,盛着绷带、药粉之类。
“褚夫人为何不进屋?外头这样冷。”
安明珠笑笑,看眼拴好马走过来的妇人,示意自己有事情。
接着,她跟着妇人去了房里,将男子衣裳脱下,换上了自己的那身。
等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妇人抱着脏衣从胡清屋中出来,于是她跟了上去:“他怎么样了?”
“钟升在帮大人上药,”妇人道,不禁叮嘱一声,“虽然肩膀没有大碍,但是还是得注意,毕竟大寒天的,一点儿小毛病都能落下病根。”
安明珠点头称是:“今日有一车药进了城,应当会解燃眉之急。”
“是啊,”妇人看看身旁美貌女子,“也怪我瞎出主意,倒是让褚大人急了,直接骑马出城去找。夫妻嘛,总是挂记着对方。”
安明珠嘴边温温一笑,没有言语。
两人过了垂花门,妇人在门台上站下:“夫人想请胡郎中,让褚大人捎句话就行,为何自己跑来这个冷地方?”
“毕竟是我自己的事,”安明珠声音软和,嘴角勾着,“应该自己办。”
“自己办?”妇人一愣,心中实在不解,“既是夫妻,为何分得这样清?”
安明珠眼睫微垂,看着灯笼映在门台上的那点儿光芒:“他有他的路,而我有我的。”
妇人没读过书,但是心中一寻思,也明白了话中意思:“夫人是不想再和大人……”
不想再和男人过了?
这种事不是没有,婚姻不睦,两厢生厌,男女双方同意,是可以和离的。从此一别两宽,各走各路。
人都想自己过得顺心,其实也没什么错。
两人没再说话,安明珠从檐下拿了只木盆摆好,妇人将脏衣放了进去。
垂花门外,褚堰站在那儿,半只脚已经踩在石阶上。
他是想来找她,跟她说自己的伤无碍,然后送她回客栈。他并不是想故意偷听,是恰巧……
恰巧就这么听到了,她说她有自己的路走。
她,想走。
左臂疼得厉害,伤口疼,肩膀也疼,就像要被卸下来般,分明方才重新包扎过,肩膀也贴了膏药。
他木木的站着那儿,左半边身子在雪中。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院中的水井。他大雪夜里找回来的女子,亭亭玉立站在井边。 。
城里的郎中们聚在一起,商量着对应这次风寒的药方。
胡清是从御医司出来的,医术令人信服,便由他领着,似乎已经有了眉目。
而且,安明珠的银子起了作用,从临近城镇买了不少米粮、棉被等。京城那边,张尚书肯定已经告知官家莱河详情,相信很快也会有消息。
安明珠来到善堂的时候,收到了许多感谢。
在她看来,只是花了些银子而已,值得。
设身处地来说,她有困难的时候,也希望能得到帮助。
胡清的小屋子现在塞了七八个人,还未进屋,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不断。
安明珠见伙房的水开了,便提起来送去屋里。
甫一开门,就看见那几人团团围挤在旧桌前。胡清站着,将一张药方放去桌上,供大家讨论。
除了郎中们,其中还有一个青年郎君,是一身便服的褚堰。
城中如今这般情况,没有人有心思喝茶,面前只放着的盛水的瓷盏。
安明珠脚步放轻,并不想打搅他们,只是到他们身后,一一给倒上水。她能做的不多,也就在这些小事上能用得上,好歹不用闲着干着急。
“这不是褚夫人吗?”有人认出她,赶紧抱拳作礼道谢。
一直皱眉低头的褚堰,此时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人圈外的妻子。她手里提着一把旧水壶,正给人手里的瓷盏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