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7页)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刚好看见安明珠走进府去,也就没有开口唤她。
像往常一样,他没有回正院,而是去了书房。
此时天开始下黑,冷风摇着窗外的青竹,沙沙作响。
京城冷,青竹再怎么长,也不会如南方的粗壮高大,不过却是单调冬日中难得的一抹翠色。
武嘉平帮着点了蜡烛,又把一大摞公文网桌上一摆:“大人白日里清闲赴宴,晚上可有的忙了。”
褚堰看眼书案,不以为然,这些都是做惯了的事情,没什么所谓。想着,就把手里那沓药方放在书案一角。
他坐下,拿过一本公文开始看:“你杵在那儿偷笑什么?”
武嘉平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但是察觉自家主子似乎心情没那么差,便道:“大人今日可差一点儿又带回一位女主人。”
“你倒是清楚得很。”褚堰面无表情。
“就许他中书令在你身边放人,咱就不能在安家放人?”武嘉平哼了声,“老贼用心险恶,幸亏夫人聪慧,没答应。”
褚堰盯着文书,一只手落在书案上:“是啊,她没答应。”
她不是该听从安贤的意思吗?当安贤不问他的意思,而直接让安明珠说,已经摆明了意思。
武嘉平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就安修然那德行,养的女儿也好不了。只是这件事,不知道夫人会不会有影响,毕竟她也是安家的女儿。”
褚堰不语,只是想起了安明珠救安书芝的那晚。
安家的女儿,难道也是说打就打吗?明明是名门望族好生培养出来的贵女。
“话多,下去!”他皱眉道。
武嘉平识趣的闭嘴:“成,小的这就去查那个修画师,我就不信,他有什么飞天遁地的本事。”
话多的随从走了,书房跟着安静下来。
看过几本公文,多是朝堂那些事。
褚堰抬手捏捏眉心,视线扫到案角的药方,顺手捞起两张来看。
就是普通的治病方子,上面是些熟知的药材。翻到第二张时,只写了半张,是新鲜的字迹。
一看便知是安明珠写的,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那笔字看上去有些软,估计是握笔不牢。
他皱了下眉,捞起案上的朱笔,在其中的两个字上画了圈。
“抄都能抄错?”他道了声。
左右没什么事,干脆拿起笔来,将这张药方抄完。
或许是简单地练字让他清净,不用去想朝堂的那些争权夺势,他抄完一张,又抄了第二张。 。
安明珠睡了一小觉,等醒来时已经天黑。
可能是休息够了,也可能是解酒丸的作用,她不再头晕难受。
吃了一碗清粥,她想起母亲的药方。
“我碰到过武嘉平,说是大人拿着药方。”碧芷道。
安明珠看着外头的黑夜:“睡了这一觉,晚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正好可以抄药方。”
正准备让人去一趟书房,把药方拿回来的时候,褚堰回了正院。
他一进门,安明珠便看见人攥在手里的一沓纸张,是她的药方,他给捎回来了。
“刚想让人去拿。”她微微一笑,接过药方。
褚堰解下斗篷,看去女子的脸:“酒醒了?”
如今的她面色白皙,双眼清澈有光,显然是已经休息过来。
对于这件事,安明珠总有些难为情,觉得失态:“解酒丸很管用。”
说完,她低下头看着药方,一眼瞧见上面朱笔批注的红圈。果然如碧芷所说,酒醉后写错字。
门帘掀开,婆子们提着桶进来,往浴室去送热水。
安明珠往旁边一让,自己并没有要水,那就是褚堰要的。他今晚要在正屋睡?
“这张不能用了,”褚堰看眼药方,而后手指一抬,点去下面的一张,“我重抄了一份。”
闻言,安明珠指尖一抹,掀到下面那张。字迹清晰刚劲,端端正正,一看便是出自男子之手。
“我自己来就行。”她道,本来写错了就不能用,他倒用不着重抄一份还她。
“已经写好了。”褚堰道,随后迈步走进了浴室。
安明珠没什么睡意,便去了西耳房。
因为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就没让碧芷跟着,对方也是跑了一整日,应该早些休息。
夜深人静,她摆正烛台,然后坐在桌前,开始研墨。
身后的架子上,满满当当,却又分类清楚。整个房间有股淡淡的香气,那是有些植物颜料散发出来的。
安明珠开始抄写,一张药方平展开,而后自己这里一笔一笔的写下。
外头风紧,呼呼拍打着窗户。
也不知抄写了多久,一旁的炭盆已经燃尽,仅剩的火星子躲在灰烬下,苟延残喘。
这样的冷夜,小小的耳房一会儿就开始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