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星河在头顶坠落,燃烧着、旋转着。

陆明骁的世界也像焰火一样,猝然间明亮的灼眼,他被这短短五个字砸的晕头转向,生怕自己是听错了什么,他甚至想着:不不不,这样不对,这样的话题,这样的氛围,姜小鱼一定是一时冲动……

下颌线绷紧,他咬牙克制住点头的欲望:“姜小鱼,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悄悄递出一个台阶,他知道,以姜怀瑜的性格,他一定会……

回答他的,是一个轻飘飘的,落在他脸颊上的吻。

姜怀瑜踮脚吻上来,他偏着头,眼睫像蝴蝶的翅膀般轻颤着,柔软温热的唇,贴在陆明骁被冬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这一点微末的温度,像春日里第一缕破冰的阳光,看似微弱,却带着撼动整个冻土的力量。

陆明骁就是那块冻土,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种子的萌动,心跳的频率在逐渐加快,最后化作聒噪的鼓点,种子在刹那破土而出。

他紧紧的抱住姜怀瑜,抱住了就不想再放手。

“你……”他紧张的贴近姜怀瑜的耳朵,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不是说,咱还没成年吗,怎么突然……”

“嗯。”姜怀瑜也紧紧的抱着他,脸埋在他颈窝:“等不及了,也不想等了。”

焰火燃尽,空地上只剩下温柔的月光,朦胧的笼罩住两人,融为一体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陆明骁轻轻的亲亲姜怀瑜的耳朵,认真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好,我们交往吧。”

两个人抱在一起贴贴好久,好像一切还和以前一样,一切又好像都不同了。

他们不必再找借口就可以牵手,陆明骁甚至“胆大包天”的抓着姜怀瑜的手看了又看,最后还试图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但因为两个人已经接近家门口,于是被新鲜出炉的小男朋友给直接拒绝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进门,饺子已经煮好了,半旧的电视机里,正放着无聊的春晚,没有人看,只是把它当做背景音,姜澜和李晴都换上了红色的裙子,正在分享两个孩子幼年时的趣事,宋景良在和陆川学着织毛衣,见他们回来了,陆川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压岁钱,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姜怀瑜和陆明骁一人拿了四个红包。

新的一年,好像全世界都在爱他们,包括他们彼此。

……

凌晨时分,热闹了一天的陆家小院终于安静下来,大人们累了一天,很快就沉入梦乡,而小卧室里——

暖色的一束光,穿过墙板上的窗洞,正落在陆明骁身上。

“骁哥,我知道你没睡。”姜怀瑜穿着短毛绒的睡衣,探身用手电筒晃陆明骁:“聊聊呗。”

陆明骁闭着眼睛装睡,他知道姜怀瑜要和他聊什么。

手电筒的光摇晃了一会儿,默默熄灭掉,陆明骁松了口气。

六岁时发生的事,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他并不恐惧抵触提起这件事,他不愿意细说,是担心姜怀瑜会觉得愧疚难过。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门口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画着“招财进宝”的夸张丑帘子被轻手轻脚的掀开,放的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像小猫一样靠近。

靠的太近了,陆明骁都要装不下去了,他控制住呼吸频率,企图继续装睡。

“啾”的一声,姜怀瑜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陆明骁瞬间开机成功,翻身抱住半跪在床边的姜怀瑜:“姜小鱼,你怎么能这样?”

他耳朵通红的小声抱怨:“真是不择手段……”

“有用就好。”姜怀瑜轻笑着摸摸他的耳朵,被那温度烫的指尖一麻:“骁哥,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查,还不如你来告诉我,省下的时间,我们可以用来拥抱和‘脚滑’,你觉得呢?。”

陆明骁望着那双清澈执拗的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把姜怀瑜也拉到床上来。

他们的小单人床根本容不下两个高大挺拔的小伙子并肩躺着,于是两个人就靠墙并肩坐着,打着手电筒,用被子裹着依偎在一起。

“我想想,这件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怕吵醒外面的家长,陆明骁的声音放的很轻:“要从咱妈出生的时候说起。”

“妈妈的老家在南方一个山沟子里,她原本也不叫李晴,叫……”陆明骁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王来娣。”

有些名字,只要一说出口,就知道起名的人怀着怎样的恶毒心思,姜怀瑜蹙眉,他都被这名字给恶心的不轻,更何况李晴本人。

“特恶心对吧……”陆明骁轻轻摆弄着姜怀瑜的手指,手电光将指甲照出了可爱的粉红色,而在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陆明骁眼底是一团翻涌的戾气:“妈十七岁时,她继父收了五千块钱,把她送给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那个男人当天晚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