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2/3页)
实在是太久没见,此时的姜茹看见裴骛的脸,竟然觉得有些陌生,若是裴骛没有受伤,她或许会害羞,可是现在的姜茹一点都不觉得。
她扒开了裴骛的衣裳,看到横亘在胸口到腰间的厚厚的纱布,可以想象能有多么惊险。
姜茹应该害怕的,可是她看着裴骛的伤,没有半点害怕,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伤口边缘的皮肤,知道裴骛听不见,她也安慰道:“不疼了。”
她将裴骛的衣裳穿好,趴在裴骛的手边,这种时候似乎就是该多说些话,姜茹握着裴骛的手,小声地说了许多话,说自己的事情,又说自己想念裴骛,还说幸好裴骛还活着,不然她会跟裴骛一起去。
左右不过是想叫裴骛快些醒来,说完这些,姜茹眼圈又红了,她亲亲裴骛的掌心,喃喃地问:“我这给你求的平安符,都没有用吗?”
裴骛没有回答。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两次,上一次还是当初在蔡州遇刺时,姜茹真以为裴骛会死,所以和裴骛表白。
而这回,他们已经说明心意,还成婚了,姜茹想了想,又再次小声地同裴骛说:“裴骛,我喜欢你。”
抱着这样微弱的希望,姜茹想着,这一回,裴骛也能听见,这样总该醒来吧。
裴骛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起初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他心里总惦记着姜茹,就朝着最前方的光点一直走,一直走。
他看见了光,推开那扇门,他看见了漫天的火光。
元泰五年,鲁国入侵大夏,裴骛自请带军出征。
元泰六年,鲁国投降,向大夏称臣。
彼时宋平章已经遭贬,他随着谢均去了真定府。
裴骛自江东转去真定府,支援谢均。
先生曾教他要忠君,要为国效力,宋平章说他的存在于朝廷不稳,皇帝忌惮他情有可原,叫他不要记恨皇帝。
所以他留在了汴京,他为皇帝扫除障碍,为皇帝竭尽所能,他受封梁王,他摄政,他想让百姓过得更好。
燕山府必须收回,大夏若不与北燕联合,迟早会被北燕吞并。
所以裴骛去了燕山府。
他知道,权臣是没有好下场的,就如同宋平章。
出发前,他求见皇帝,说燕山府收复后,他会回到金州,不再做官。
皇帝握着他的手再三恳求,他叫着裴骛师兄,说大夏不能没有裴骛。
裴骛并不相信,他俯身朝皇帝行礼,平和地说:“该教给官家的,我都已经教了,来日大军班师回朝,我就不会再踏足汴京。”
离开时,皇帝哭着喊:“老师。”
这些年,裴骛顶着师兄的名头,行使老师之责,他把自己毕生所学教给皇帝,教皇帝帝王之策,教皇帝如何治理国家,教皇帝君王之道。
大夏积贫积弱,总该有一个人来担负骂名,那么这个人,裴骛可以来当。
他们师生感情甚笃,可背地里,皇帝暗自败坏他的名声,让他臭名远扬,他都不在乎。
他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防备对方。
知道皇帝忌惮,所以裴骛自请辞官,只要燕山府收回,大夏就不会再任人宰割,皇帝也能治理好大夏。
他告诉谢均,改日燕山收复,便带上裴骛的丧信送往汴京,梁王战死。
他死了,皇帝才会不再忌惮于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仅仅这些并不足以打消皇帝的疑心。
在攻打云州时,支援被硬生生砍断,北齐也好似看破了大夏的策略,裴骛被埋伏,只能带兵退守幽州。
此后,送出去的信销声匿迹,裴骛带兵守着幽州。
谢均曾送信说会来支援,可自那封信送到后,谢均的消息也再没有出现过。
但凡幽州被破,大夏的防守将会破开一个口子,若是如此,不管是齐国还是燕国,都能轻而易举进入大夏。
幽州苦守四年,不敌齐国,城内仅剩的五百士兵皆战死。
北齐攻破了幽州。
再后面的事情裴骛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又回到了当初守城的日子,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死去,裴骛也越来越冷,他受了重伤,快死了,裴骛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有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是一个女声,清脆的声音混着哽咽,她贴在裴骛的耳边,很小声地说:“裴骛,我喜欢你。”
裴骛想问她是谁,又想说自己并无成家的意愿,他绞尽脑汁找着拒绝的话,想要说出口时候,听得那女子哭得很伤心。
他越听越熟悉,突然脑中似乎被一击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裴骛惊醒,他听清楚了,这是姜茹的声音。
姜茹来找裴骛了。
她在哭,裴骛想,她一定又哭花了脸,所以裴骛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