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其实打了这么一年多, 送往江东的粮食也总是半途丢失,这是正常运粮的损耗,但是这回是全丢了。

听闻是鲁军埋伏才导致粮食丢失, 鲁国的粮草在先前也被大夏设法烧光,也是大夏拿回汾州的关键,如今运粮运得好好的,竟然被鲁国在这背后阴了一招。

消息传回汴京, 朝野上下无不愤懑。

江东等地有屯田,所以缺了这一回的粮暂时不会影响太多, 但是若是再次被鲁国劫了粮草, 于大夏不利。

所以当务之急, 不仅是要重新将粮食运往江东, 还要将鲁军的埋伏破了。

如今的运粮路是最简便最近的,若是贸然换路线,不仅耗时还耗力,所以只能想办法给鲁军一个下马威。

不仅如此, 负责运粮的押运官也得换,程灏还未定下,郑秋鸿就毛遂自荐, 自请押运。

他本就任三司户部判官, 管粮草调配, 让他去送, 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只是这个任务说到底不是个好差事, 朝廷的官员都避之不及, 若是能顺利运到,那自是皆大欢喜,若是半路又被劫, 即便不问罪,也于官途无益,没人愿意领这个差。

所以郑秋鸿如今的自荐,是雪中送炭般的存在。

程灏就将郑秋鸿召到府中,两人彻夜长谈,定于三日后重新运粮。

车队离开汴京那日,姜茹去送了送郑秋鸿,让郑秋鸿运粮,她最放心不过,毕竟若不是郑秋鸿自请运粮,她就要自己去了,朝廷的人她能相信的很少,郑秋鸿算一个。

回汴京一年多,姜茹和郑秋鸿只见过寥寥几面,最多的就是郑秋鸿来府上找程灏,但姜茹又时常不在府上,就算碰面也没空叙旧。

姜茹还未说话,郑秋鸿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必担心,我会顺利的。”

姜茹朝他行了一礼,郑秋鸿又接着道:“还未祝贺你和裴弟新婚,待他回来,必要好好聚聚。”

千帆过尽,这么多人都叫裴骛梁王,却只有郑秋鸿依旧叫他“裴弟”。

姜茹点点头,她说:“一定。”

因郑秋鸿此次只是运粮,所以只有姜茹来送他,两人简单寒暄后,郑秋鸿翻身上马,朝姜茹挥挥手离开。

姜茹让开路,车马都从眼前走过,她望着眼前的车队,良久才收回视线。

从汴京到渭州的官道就这么一条,郑秋鸿率领着长长的粮车行驶在路上,这一路畅通无阻,并没有鲁国的埋伏。

就在离渭州还有百里的一路荒野山道时,马车的轱辘声是这山间唯一的声响,入秋以后,天气逐渐凉了下来,目之所及都是枯黄的树干和野草。

秋风瑟瑟,这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行至交叉路口时,自山间钻出不少拿着刀剑的匪徒,目标明确地冲向他们的粮车。

负责运粮的车队虽然都是官兵,可面对劫掠的山匪时,却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被押住。

有手快地已经掀开了粮箱的盖,然而他刚刚掀开,自粮箱内跳出带着剑的官兵,直直提起剑刺向他。

粮车里面根本就没有粮,全是事先藏好的官兵。

匪徒大惊失色,却只能看着官兵们从箱子内跳出,很快,就将匪徒全部镇压。

郑秋鸿站在最前,他虽然是文官,可这些日子在外也把自己的书生气磨消了不少,不至于拖后腿,刚才还帮着杀了人。

待匪徒都死干净后,郑秋鸿看向这仅剩的一个活口,笑道:“放他回去报信吧。”

那仅剩的活口惶恐地看了郑秋鸿一眼,连滚带爬地跑了。

是的,郑秋鸿此行根本就不是为了送粮,大夏内部出了内奸,能知道他们的粮何时出发,何时抵达,所以在半路埋伏,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自投罗网呢。

名义上是送粮,实则他和程灏都心知肚明,此次只是为了灭鲁国的威风,也让背后的内奸明白,他的小把戏早已经被看穿。

郑秋鸿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几个官差,吩咐道:“可以叫粮车出发了。”

急马送信,粮食也能顺利运到江东,如今江东的仗正关键,若是此次胜利,起码往后能得多年的太平,大夏只能赢。

自这日起,大夏再无后顾之忧,势如破竹,攻下鲁国西平,鲁国粮草也被大夏截断,没多久就送来了降书。

鲁国投降称臣,每年给大夏进贡,自此休战。

江东营地内,裴骛身着一身甲胄坐于营帐内,鲁国投降后,还有不少流程要走,光受降礼就用了好几日。

毕竟大夏还有燕山在打仗,受降礼自然是能简便就简便,也不用再回汴京。

裴骛提笔写信,先是给程灏写了一封,将大致的情况告知程灏,又给姜茹写了一封。

虽说和鲁国的战事暂告一段落,燕山那边却还没休战,今后裴骛或许还要再去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