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忽来一阵清风, 门也随之被敲响。

姜茹站在屋外,叫着裴骛的名字:“裴骛,你开门。”

方才脑海中的人就这样又闯了回来, 裴骛慌乱起身,手里的书也被扫落在地,他看着那暂时沉寂下来的门,犹豫不决, 不知要不要上前。

然而,姜茹又抬手敲了两下, 并且没有给裴骛任何退路地道:“开门, 我都看见你亮着灯了, 别装。”

裴骛想装睡的最后退路也被姜茹阻拦, 紧闭的房门被姜茹敲得微微颤动,裴骛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挪动脚步,上前去开了门。

因为该入睡了, 他只穿着亵衣,屋外的姜茹也换了衣裳,只是夜里风凉, 她还套了一件外袍。

香丝云撒, 秋水横波, 溶溶月色下长发如瀑, 清辉掩映, 清润的月光将姜茹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她手里捧着一捧带着露珠的茉莉,茉莉的小骨朵擦着姜茹的脸颊,姜茹脸颊带粉, 怀中茉莉含苞欲放,不及美人妆。

终于等到裴骛开门,姜茹将茉莉往怀里捧了捧,不满地嘟囔:“你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来?”

她说着便推开了裴骛,自顾自地走进了屋内,裴骛的卧房一直放着花瓶,不过只偶尔才会采花放进去,如今这花瓶空着,正方便了姜茹。

姜茹把花放到瓶中,白瓷花瓶细腻如玉,几点青色点缀其中,花瓶里的茉莉满得要溢出来,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

姜茹自顾自地将花插好,而后才转回头来看裴骛。

盈盈秋水盛着眸子里的浅光,姜茹眼里只装着裴骛,裴骛别开眼,注意到自己只穿着白色亵衣,登时僵在原处。

他忘了。

没来得及和姜茹说一句,他仓促地挪开步子,以为他又要躲,姜茹连忙抓住他,她蹙眉:“你干什么?”

亵衣贴身,姜茹甚至抓了好几下才真正抓住裴骛,几乎是只隔着一层很薄的布料,裴骛的体温就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姜茹的指尖。

被电一样,姜茹猝然收手。

这和以前都不一样,她摸到了裴骛的背部肌肉,这回连姜茹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礼了。

她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呀”一声就低下头,很抱歉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裴骛垂眸整理自己的衣裳,只说:“没事。”

而后,他转身走进内室,这回姜茹没再拦他,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才小小地叹了口气。

实在是习惯了,没想到裴骛的衣裳这么贴身,还好她摸到的是后背,而不是腹部,不然更冒昧。

不多时,裴骛套了件外袍,齐齐整整地从屏风后走出,姜茹打量了他几眼,看他穿戴好了,才自怀里摸出一个香包。

香包是丁香紫,颜色淡雅柔和,和裴骛的官服颜色很搭,是前几日宋姝在绣香包时,姜茹看得也起意,就给裴骛也做了一个。

原想着过些日子再给裴骛,今日看裴骛精神不大好,就提前拿出来了。

这香包里加了安神的香料,是早就准备好的,今日刚好就放进去了,只是香包还差两针,姜茹做得急,最后的针脚都绣得很粗。

不过姜茹刺绣一直就不好,她也不托大绣很难的动物,所以这香包上也只绣了几朵小花,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好了。

姜茹捧着香包,把它系了一个漂亮的结才交给裴骛:“这香包可以调节心情,希望你快些好起来。”

姜茹语气真挚,仿佛裴骛戴上了香包一切不愉快就都能解除,催促一般说:“接着吧。”

捧着香包的手如葱白细长,柔润如莹,小小的香包占了她的手掌,裴骛伸出手,拿走了香包。

他把香包佩在腰间,这香包针脚确实不大好,和他的衣裳比起来不够精细,姜茹看了一会儿,沉默了。

她试探地伸手:“不若你还是把香包还我吧,这香包不太好。”

然而,她的手刚伸出去,裴骛像护食一样按住了腰间的香包,唯恐姜茹会抢走,还警惕地望了姜茹一眼。

姜茹讪讪收手:“你做什么啊,我又不抢。”

明明刚才要抢的还是她,现在还说自己不抢,裴骛抚了抚腰间的香包,说:“我很喜欢,没有不好。”

姜茹才不自在地“哦”了一声,刚好天色已晚,也正是入睡的点了,她就说:“那我就先回屋了,你记得早些睡觉。”

裴骛点头,她才转身往屋外走,离开前顺手把裴骛丢在地上的书给捡了起来,顺口道:“你竟然把你的宝贝书都丢了,刚才背着我做什么呢?”

裴骛很快否认:“没有。”

好在姜茹也没有多想,把书放回桌上就离开了房间,门开过又合上,可屋内似乎还残存着姜茹的气息,她身上带着的淡淡的香味,是花香,比那瓶茉莉更香,在屋内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