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先前他们正常比的便是步射, 也是最简单是射法,身后的小厮去取了箭来,裴骛将要接过, 赵妥突然道:“光比这个没什么意思。”

裴骛抬眸,并未开口,只安静等着赵妥接下来的话。

赵妥就笑着隔空一指,正指到了姜茹他们所待的阁楼, 姜茹和宋姝忙往窗下躲了躲,不知道这赵妥又在发什么疯。

实在是听不见他们那儿都在说些什么, 也就勉强能看见人影, 两人就草木皆兵。

小楼亭台, 轩窗半开, 而这窗沿却挂着一朵粉色的小花,赵妥便指着那朵花,道:“这花开得正好,不如我们便比比, 谁能先将那朵花给射下来。”

那屋里是谁,宋平章清楚,裴骛清楚, 赵妥就更清楚了, 可是他明明前几日还追求宋姝, 今日便要不顾宋姝的安危比这个。

姜茹和宋姝躲在窗下, 姜茹压低声音:“被发现了吗?”

宋姝摇头:“不知道。”

姜茹:“应该只是巧合, 我偷偷看看。”

她说着就缓慢地直起身子, 只露出一个眼睛,赵妥抬起的手倒是放了下去,但是场上几人的目光还落在这儿。

姜茹又蹲了回去, 朝宋姝摇了摇头:“我们应该被发现了。”

若是往常,发现便发现了,这倒是没什么,只是这种场合还是得稍微躲着一点好。

宋姝往后挪了几步,来到桌边坐下,朝姜茹招招手:“那就先坐一会儿。”

姜茹也就走了过去,坐下。

宋姝在这儿准备得很齐全,茶水糕点都有,饿了还能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姜茹便拿了一块玫瑰酥,悠闲地吃了起来。

她们不能在这儿看了,宋姝的丫鬟就下楼去打探消息。

赵妥这句话一说出来,场上的人都觉得不合适,赵妥指的地方是有人居住的,若是谁射箭射歪了,刚好射到了里面的人,那才是无妄之灾。

有官员出声阻止,赵妥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裴骛:“裴大人以为如何?”

裴骛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只说:“不好。”

赵妥抬了抬下巴:“你不敢吗?只要箭法够好就不会射到屋内的人,你对自己的箭法这么没信心?”

裴骛自信自己不会射偏,但他不信赵妥,况且,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拿屋内的姜茹打赌。

他并没有被赵妥的话激怒,而是平静地说:“殿下,箭法并不在准,而在于心。”

“若是光顾着赢,却不顾百姓,就算是赢了也是输。”

赵妥脸色阴了一会儿,冷哼一声:“那便比马射。”

马射,顾名思义,便是骑在马上射箭,大夏的规则一般是骑马疾速奔之,连发三箭。

这回,裴骛颔首:“依殿下的。”

既然要比马射,就有人去牵了两匹马来,这两匹马体型都差不多,一只深棕一只红棕,赵妥先选了那只红棕,裴骛就剩下深棕。

深棕的马额头还有几点白毛,名叫踏雪,裴骛拍了拍踏雪的脑袋,踏雪是中型马,马背也快到裴骛的肩高,不过是很温顺的马。

赵妥先行,大夏的弓极难拉,若不是熟练的人,有时候甚至连弓都拉不开,不至于到神臂弩那样的程度,可也需要配合腰部力量才能拉开满弓。

先前给南国使臣的弓都是好拉一些的弓,而马射射程较远,加上故意想出那么一口气,就拿了这弓过来。

赵妥已经翻身上马,他选中的马名叫飞云,脾气不大好,原还不怎么配合,被赵妥溜了两圈后,才算是服帖了。

它驮着赵妥疾驰飞奔,那土埒在百米开外,土埒上方有两鹿皮,为了增加难度,下方会有人带着鹿皮挪动。

赵妥先前尝试了拉弓,虽说这弓难拉,但他也是能拉开的。

而他瞧着裴骛不像是能拉开这弓的样子,裴骛是个柔弱书生,读书可以,但骑射却未必能比得上他。

赵妥志得意满,拉开长弓,第一箭勉强射在鹿皮边缘,算是中了。

第一箭手生,准头没那么好,不过赵妥也算满意了,很快,他又连发两箭,两箭皆中,准头也一样。

只是第一箭稍微拖了后腿,不然他便是上等,现在只能算是勉强中上等。

他勒马回程,南国使者好歹也算是暂时掰回一局,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称赞殿下武艺超群。

赵妥便这么坐在马上,挑衅一般看向裴骛,道:“裴大人,请。”

大夏的官员都知道裴骛,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文臣,先不说能不能射箭,会不会骑马都是问题,若是从马上摔下来,那可是丢了大夏的脸。

有心急的官员已经围在宋平章身侧,叫他想想办法,还有的已经挪到裴骛身边,明里暗里叫他认输,现在认输虽然理亏,可等会儿真输了,那才真是丢了所有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