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一连几日马不停蹄的誊抄后,几千份卷子已经送到,考官们在房内隔离,连续阅卷多日,才将排名排出来。
本届春闱的主考官是参知政事宋平章,他年逾五十,已经头发花白,步履蹒跚,连阅卷都要靠近了才能看清。
考官阅完卷后,他就排在最后,每一份卷子都要细细看过,再进行排名。
阅到其中一张卷时,宋平章眯起眼,这张卷子在其余几位考官排名时位列第三,可宋平章提起笔,在原先的排名上划掉,排去了末尾。
几位考官你看我我看你,都大气不敢出,有人大着胆子:“宋相,这原先还是一甲,这就……”
话还没说完,宋相眉毛一瞪,骂道:“狗屁不通。”
这一遭,是彻底没人说话了。
紧接着,宋平章又继续阅卷,他看得不算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上梢头,宋平章终于看完,将排名重新排过才结束。
经他这么一排,这排名可以说是大换血了,手下人抄录排名,就见原先还位列第二的陈构,竟去了末尾,进士不中。
这陈构是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考官都要给个面子,可宋平章是全然不管。
除了陈构,宋平章排出来的会元,原先只排在第三,是被他亲自提出来的,并且批注,非状元莫属。
此等嚣张的行径,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挑衅还是真的不懂,抄录名次的官员为难地抬头,看向翰林学士林昼。
林昼是此次会试的副考官,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宋平章官阶也比他大,他就算犟也是犟不过的,他只能扫了一眼会元的名字,无奈道:“随他去。”
无人知晓这一遭,抄录好排名后,考生的名次将由黄榜张贴在礼部南院东墙,前一日晚,这黄榜外就守了几圈的人,有人席地而睡,就等着第二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清晨,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中,黄榜揭开张贴在墙上,矮墙外的人已经人挤人,有人甚至想往墙上爬,但很快就被制止。
只是这第一回 张贴的榜还只是虚榜,真正的榜单需得晚些再公布,榜上只有排名,没有名字,人群中顿时一片嘘声。
姜茹他们来得晚些,围在人群外,别说虚榜了,只能看见一个个脑袋围在前面。
会馆的举子们昨日就说要来守榜,她还不信,如今一见,才知道他们多么有先见之明。
是没机会进去看了,裴骛提议:“先去用早膳,吃饱了再来看。”
他们今早起了个大早,肚子空空的,姜茹起得急,连发髻都扎歪了,一边头发炸着毛,另一边歪歪扭扭,还往上翘着。
姜茹还不情不愿,裴骛忍着笑:“走吧,回去重新扎一下头发。”
就这样,姜茹还是要他催了好久才肯离开。
不只是考试的举人们,汴京的不少百姓也在凑热闹,除此之外,还有富商巨贾,都等着揭榜排名,这样好和新进士们打好关系。
所以,几乎汴京的人都挤在了礼部,其余地方倒是萧瑟不已,姜茹和裴骛去吃了碗汤饼,方才在礼部等了太久,肚子都咕咕叫。
吃完一碗汤饼,裴骛又说:“先回会馆。”
姜茹性子急,必然是不愿意回去等的,当即拒绝:“不,我现在就要去看榜。”
裴骛不和她争,只是路过一处首饰店时,裴骛脚步一挪,带着姜茹走了进去。
姜茹进去扫了一眼:“你来这儿做什么,你要买镜子?”
裴骛摇头,伸手指了指铜镜。
姜茹凑上前,镜中的自己脸不算很模糊,所以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一边辫子翘得高高的,另一边辫子少扎了一撮,直炸着毛。
姜茹语塞:“你怎么不早说?”
裴骛解释:“方才出门时我就说了,但你……”
可惜姜茹根本没听她解释,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步子飞快,裴骛都追不上。
好不容易走到会馆裴骛才追上姜茹,他正要开口道歉,突然从院外冲进来几个人人,张口就道:“裴骛,你中了会元。”
裴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按理说这个点正榜应该是还未公布的,怎么会这么早就得了消息。
裴骛正怀疑,刚进了房间扎发髻的姜茹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她凑上前,很惊喜地问:“可是真的?”
那几人七嘴八舌地说话,姜茹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拉着裴骛就要出会馆去。
身后几人其他的都没来得及说,姜茹已经拉着裴骛走了。
礼部外的人并没有减少,姜茹和裴骛还没走近,有认识的人已经向裴骛道喜,看样子是板上钉钉了。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总算看到了榜上的人,排名第一的,就是裴骛。
金州裴骛,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