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个问题属实很难回答, 那一串亲戚名说出来,别说是裴骛,姜茹自己都心虚。

也亏得她记性好, 记住了这一串绕口令,又理了很久才勉强理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他们先前明明还在说她的生辰,裴骛绕着绕着就说到她的父母去, 实在冒昧。

姜茹木着脸,企图以冷脸吓退裴骛, 可惜裴骛看不懂她的脸色, 反而继续问:“表妹, 你还没回答我。”

无论怎么回答裴骛, 这个回答都全是漏洞。

姜茹微笑:“表哥,你问题太多了。”

她越是隐瞒,裴骛越是疑心,见她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更加确定姜茹是有事瞒着他。

他无奈地笑了下:“你若是实在不想成婚,我也可以去帮你看看,若对方不是良人, 我也会为你再做打算, 你不必遮遮掩掩。”

姜茹抓狂:“我真的没有婚约!”

由于时代闭塞, 哪家哪户有点消息, 左邻右舍早早就知道了, 裴骛的想法也很合理, 既然姜茹不说,那他就自己去打听。

毕竟到时候若是婚约对象找上门,姜茹却不在, 那才是互相耽搁。

姜茹年纪小不懂事,裴骛却要懂。

裴骛对这件事严肃得过分,盘问了很久,久到姜茹想要躲回屋内,却被裴骛拦住。

千钧一发之际,姜茹忽然瞥到桌上的面,裴骛方才忙着给她送生辰礼,面都没吃几口,快放凉了。

姜茹立刻指着桌上的面:“你的面坨了。”

裴骛抽空看了一眼,又很快又盯向姜茹,并没有管那碗面。

这种时候,姜茹的歪理总是很多的,她当即发难:“你不吃面,是希望我的生辰不快乐吗?”

这句话可以说很不讲道理,还很晦气,裴骛立刻蹙眉:“不许乱说话,收回去。”

他严肃起来,眼神变得冷然,如寒潭深冰飕飕冒冷气,姜茹被他的眼神唬到,忙“呸呸呸”几声,裴骛才收回视线。

他还真如姜茹所说,执起筷子,吃完了碗里的面。

他刚才的眼神太严厉,姜茹想走不敢走,悻悻地坐回原处。

裴骛大多数时候都是温良无害的,往日里只有姜茹欺负他的份,可遇到这种事情,他强势得过分。

他低着头吃面,姜茹偷偷瞄了他几眼,这短暂的时间里,给了她那么一点时间思考。

裴骛这种高道德感的人,就算姜茹是远房表妹,他也一定会把姜茹划入他的羽翼,何况她确实是表妹,只不过远了一点点。

姜茹说服了自己,信心满满地看着裴骛。

等裴骛吃完,再次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姜茹的时候,姜茹就深吸一口气:“表哥,我是你高祖的侄子的孙女的儿子的小姨的姑母的女儿。”

她语速很快,不确定裴骛有没有听清,反正她是说完了。

她理直气壮等待裴骛的回答,裴骛要是敢不认她,她就问问裴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干那种大逆不道的事,连累她一起死,毕竟要不是那点亲戚关系,她才不会死。

这一串亲戚名说完,裴骛的表情呆滞了。

他瞳孔微微睁大,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惊诧的表情都没收住。

良久的沉默后,裴骛轻咳一声,手背抵唇,声音轻飘飘飘到姜茹耳中,似忍笑:“难为你能找到我。”

姜茹冷笑,是啊,她也在想,那些官兵是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

就离谱。

她都跟裴骛不是一个姓,离得这么远,还能把她拉出来杀。

她瞪着裴骛,要是裴骛敢说不认,她会把桌上的面汤泼在裴骛脸上!

好在裴骛没有作死,他只是偏开头笑了一下,转过头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话音上挑:“我只是问令尊令堂的名字,并没有叫你说这些。”

他停顿一瞬,“或许是远了一些,但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家后来搬去了哪里吗?”

姜茹:“……”

裴骛问的和她答的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她还傻乎乎地回答,是自己暴露自己。

她偷偷瞥裴骛的表情,幸好,裴骛只是笑,没有要把她赶走的意思。

姜茹愤愤:“我家在舒州太湖,我爹姜余,我娘吴秋佩,好了吗?”

裴骛点头:“可以。”

她回答完,裴骛就陷入了沉思,他思考事情时会下意识敲手指,修长的手指扣在木桌上,如玉一般,弹动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姜茹以为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正要起身回去试衣裳,裴骛就突然说:“我算了一下,你其实不是我表妹。”

姜茹警铃大作:“我是啊,我怎么不是呢?我怎么会不是你表妹呢?”

她怨怼地盯着裴骛,为了震慑他,还往前靠了靠:“我当然是你表妹,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刚才还说只是关系远了点,现在就又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