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凌晨十二点半, 时韵正抱着女儿睡觉。

她敏锐地听到外面有动静,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女儿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只洗幹淨的小熊,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正張嘴咬着小熊的耳朵。时韵立刻伸出援手,救小熊于崽口。

圆乎乎的小熊耳朵被她啃得湿漉漉的。

蘇映安也醒了,蘇月舫没入他的梦, 他睡觉就不像死猪。

“我下去看看。”蘇映安说。

蘇映安穿上拖鞋往外, 站在二楼瞧了眼, 打探清楚后立刻回来跟妻子汇报。

“两个老二在楼下。”

“两个老二?”时韵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苏映安:“长寧和未未。”

时韵无言:“他俩做什么呢?”

苏映安瞄了眼女儿,再次把音量壓低:“吃燒烤呢。”

时韵:“……”

看出来了,大女儿和小叔子是真臭味相投。

苏映安:“你想吃嗎?”

时韵:“不想。”

苏映安:“我看了,他们应该点的是老汪那家, 就以前你特别喜欢吃的那家。每次上夜班总要我给你带点,你还记得嗎?烤豆腐少辣多香菜, 你总喜欢这个。”

时韵真想讓他闭嘴。

现在几点了, 是回忆这些的时候嗎?

她闭上眼, 好一会,踢踢苏映安。

苏映安偷笑, 起床把她的睡衣外套和拖鞋拿过来。两个人回头反反复复看了眼女儿, 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苏未看到他俩吓了一跳:“爸?妈?”

苏映安赶緊嘘了一声:“小声点, 别把你妹吵醒了。”

苏未点点头, 将面前的燒烤往两人面前挪:“随便吃,还有挺多的。”

苏长寧:“这就是你刚刚点单的时候疯狂加菜的理由嗎?”

苏未:“小叔, 污蔑呀,我又不是你,哪能算到这些?”

她纯饿战士而已。

四人守着餐桌, 埋头苦吃,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偷油婆来了都要夸他们偷感重。

时韵很久没吃过燒烤了。

国外哪有这条件?

她拿起一塊烤得焦嫩的豆腐塊,咬进嘴里。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时韵回头看。

餐厅的门边,一颗圆乎乎的小腦袋探出来。满头毛睡得炸乎,像一头奶气的小狮子,两眼因为刚睡醒还有点迷瞪,看起来有些茫然。

时韵手里的木签子一下僵住。

苏映安正大战烤蝦,剥好壳放进时韵的碗里,不解地问:“怎么了?”

时韵没说话,苏映安抬头。

“…………”

小团子身上披着一床歪歪扭扭的小被子,没哭没闹,嘴巴笑成一条扁扁的线。

她越是这样,几人越是警铃大作。

时洢挪着步子走近,每走一步,小被子就在幹淨的地板上拖一节,好似一个小尾巴。

“妈妈。”她喊。

时韵手里的豆腐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这么举着,心虚地诶了一声。

“你在吃什么啊?”时洢问。

时韵把手里的烧烤往苏映安的碗里一放:“妈妈没吃,什么都没吃。”

苏映安腦门上蹦出来仨问号,还没張口辩解,时韵就踩上了他的脚背。

苏映安微笑:“对,你妈没吃。”

时洢眨眨眼,踮脚从桌上抽了一張纸,递给时韵:“妈妈,有葱葱。”

时韵尴尬的接过。

刚刚还在大快朵颐(悄无声息版)的几人现在都更加鸦雀无声起来。

时洢还很大方:“你们继续吃呀。”

她像个小监工,直愣愣地守在桌边。

几个人哪吃得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未冷不丁蹦出来一句:“十一,姐姐跟你说,今天是你小叔拉着我去买烧烤的。”

苏长寧才是主谋,跟她可没关系。

苏长寧:“……?”

大侄女啊,这么快就已经到这一步了吗?烧烤联盟现在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吗?

苏长宁毫不犹豫地补刀:“买是我买的,但是你吃的最多啊。”

苏长宁把苏未面前撸光的那一把串签拿起来给十一看:“瞧见没?十一,这都是你二姐吃的。”

苏未理不直气也壮:“胡说!我又不是猪!”

时洢看看二姐,又看看小叔,再瞄了眼香喷喷的烧烤。一看就好吃,她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吃过呢,张奶奶带她吃的。爸爸也给她烤过火腿肠。想到这些,时洢的口水就分泌起来。

“我是小猪。”时洢说,“我可以吃吗?”

苏映安摸摸她炸乎的腦袋,可怜的闺女,为了一口吃的都宁愿这样说自己。

“再等几天。”苏映安说,“你身体好了就给你。”

又是这句话。

时洢:“哎。”

等几天是等多久呢?

几天几天,几天也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