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锦衣回乡
杜悯初入官场就以七品县令为起点, 孟青拿出五十贯钱,于五月二十八在义塾里给他置办一场烧尾宴作为庆贺。义塾里的学徒都来帮忙,置铺在长安的三十一个学徒听闻音信也携带贺礼前来贺喜, 礼部的官员在礼部尚书的带领下, 也全部到场。
杜悯还往陈府送了邀帖, 陈明章的两个儿子早早就来了,他们坐在席上, 望着杜悯满面红光地跟礼部官员坐在一起喝酒说笑,满心不是滋味。
“定下回乡的日子了吗?”崔郎中问。
杜悯点头,“已经问好了船,六月初二发船。”
“是什么船?官船还是商船?”崔郎中问,“我家有一艘船要去扬州,中途不作长久停留, 如果你们不打算中途去洛州, 可以搭我家的船。”
杜悯闻言立马答应, “多谢崔大人,那我们就搭你家的船,一趟能给我们省二百多贯的船资。”
崔郎中笑笑,前两天礼部从义塾拉走五车铜板,近九千贯钱,在这面前, 二百贯的船资算什么,何况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钱财送来。
“我这一走, 以后跟各位大人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敬各位大人一杯,感谢各位大人这三年对我的照顾。”杜悯站起身,他端起酒一气喝干。
其他人在郑尚书端起酒杯后, 也齐齐端起酒杯。
杜悯提起酒壶又自斟一杯,拱手说:“尚书大人,您的烧尾宴下官不能到场贺喜,这是我在长安最遗憾的事,下官敬您一杯酒,我向您的祝贺都在酒水里。”
“这次的烧尾宴赶不上,下次的烧尾宴你再远也得赶来。”新上任的礼部侍郎笑呵呵道。
杜悯意会,下一次的烧尾宴就是郑尚书进政事堂,官拜宰相了。他连连点头,“侍郎大人说的是,下官错过这一场,必不能错过下一场。”
郑尚书压了压手,他笑着轻斥:“喝多了?不要说胡话。”
说罢,他看崔郎中一眼,说:“这个义塾一直是你在管辖,以后还由你接手,你跟孟夫子做好交接,她在经营义塾一事上颇有经验,目光也长远,你有不懂的地方要不耻下问。这个义塾在她手上,一年有近万贯的盈利,还培养出二十九个颇有经验的师傅,在长安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纸扎教坊,你可别给经营得还不如后起之秀。”
崔郎中点头应是。
郑尚书把酒杯里的酒水喝完,起身说:“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饮酒,先行一步,你们继续。”
杜悯起身相送,礼部的官员也纷纷起身,送走郑尚书,他们入席又坐一炷香的功夫,也相继离开了。
“师弟,我们也该走了。”陈家老二开口辞别,“我们已经给我父亲去了信,他若知道你初次授官就能当上县令,必为你高兴。”
“我也给大人寄了信,杜悯能有今日的机遇,最该感谢的就是他,没有他,我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起点。”杜悯心里澎湃,若没有陈明章下绊子,他如今还在洛阳县衙当县尉,纸扎明器不可能出现在封禅礼上,他也不可能抱上礼部尚书的大腿,青鸟纸扎义塾更不可能挂名礼部。
“太感谢大人了,他是我的伯乐,是我迷途知返的警钟,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日。”杜悯再次感叹。
陈家兄弟俩脸色隐隐泛青,他们二人都清楚父亲的所作所为,这会儿听杜悯阴阳的话,心里憋闷得厉害。可以想象到,父亲在接到杜悯的报喜信之后能有多膈应,估计能气得砸了一屋的摆设,阴差阳错,所有的谋算都是为杜悯做嫁衣。
杜悯看见他们的脸色,心里着实痛快,送走二人后,他回到后院放声大笑。
吃席的人都走了,孟青和杜黎带着学徒在收拾席面,她让学徒们把剩菜剩饭都端回去,人能吃的人吃,人不能吃的喂狗喂猪都行。
一个时辰后,义塾里收拾干净,人也走光了,孟青着手清点今日收到的贺礼,已经开纸马店的三十一个学徒都是十五贯的贺礼,把她去年送出去的十贯贺礼还回来了,还加五贯。义塾里的学徒合在一起送礼,一共三十贯。陈家兄弟俩送礼十贯,余下的都是礼部官员送的。
孟青一一登记好,她把记载着礼部官员送礼的礼册交给杜悯,“你收好,以后遇到机会记得还礼。”
杜悯扫一眼,郑尚书送的是一枚玉制印章和六匹青色竹叶绸布,新来的礼部侍郎送的是两匹素青色绸布,崔郎中送的是两顶银质发冠,余下的官员送的都是两匹素色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