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白月光(第2/4页)
“你都这样委屈自己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放在过错方?你不觉得你对自己有些太残忍了吗?”
厉樾年的手握住了江荷的手,温暖有力的大手把她全然包裹,他声音有些哽咽,颤抖着道:“江荷,你没有错,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这句话宛若一块石头扔进湖面,噗通一下,震耳欲聋,又涟漪激荡。
江荷整个人似被砸了一闷棍,脑子一片空白,介于清醒与混沌之中。
她生病了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但厉樾年是第一个这样直白告诉她的人。
江荷嗫嚅着嘴唇,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只是……生病了?”
“对,你只是生病了。”
厉樾年将嘴唇贴在江荷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带着眼泪的湿咸,湿漉漉的睫毛轻颤。
“你只是生病了,不是犯了天条,这不是你的错,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生病而感到困扰,别把这当成你一个人的事,也别想着哪天撑不住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对你,对我,还有其他真正在意你的人都不公平。”
“所以让我们一起面对吧,病魔也好,痛苦也好,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承受。好吗?”
江荷的喉咙似被塞了一团棉花,棉花沾了水,湿冷得黏在喉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她张了张嘴,如同缺氧的鱼。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腺体传来的刺痛并不是发病时候的锥心彻骨,密密麻麻像无数根针,刺进去留不下痕迹,却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标记在反应,也是她腺体在反应。
江荷眼窝一热,视野模糊,她慌忙抓住厉樾年的手,以为自己又要失去意识昏过去。
直到男人的嘴唇吻上了她的眼角,湿热的液体被他吻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哭了。
她想要忍住决堤的情绪,却被厉樾年阻止了。
“别忍着,人难受了会落泪,高兴了也会落泪,这是很正常的,想哭就哭吧,没人规定alpha不能哭。”
江荷哽咽着,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一直在流,怎么也止不住。
“厉樾年,我好害怕……”
厉樾年抱着她,说道:“害怕也很正常,我也很害怕。”
“我,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不想就这么死掉。”
他抱着江荷的手收得更紧了,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江荷感觉到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头顶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抱歉,我又说了那个字……”
“不要和我道歉,求你了,别和我道歉。”
他将头埋在江荷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带着湿热的液体,芬芳馥郁的玫瑰也变得涩然。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厉樾年不是在自我安慰,或是心理暗示,他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到她得的不是什么绝症,而是再寻常不过的发烧感冒。
一直憋着的情绪一旦开了口子就覆水难收,江荷忍不住想要和他倾诉,不安,恐惧,反正他什么都知道了,是他自己非要去调查所谓的真相,他能不能承受,痛苦与否都是他自找的。
于是江荷自私的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无所顾忌全都倾泄而出。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你知道什么是腺体癌吗,那是一种会让腺体退化到无知无觉的病。我感知不到信息素就不能进行标记,每次易感期,乃至随便一次信息素不稳定带来的紊乱我都觉察不到,等到发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信息素已经失控了,就像这次一样,它会疯狂攻击我的身体,我会崩溃,身心都会崩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你知道有一种人天生就没有痛觉吗?她们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无法预知危险,但她们比我好,她们即使没有疼痛发布预警,只要小心也能规避大部分危险,我不行,我既无法规避危险也无法避开痛苦!所以即使我死了也不会安详,我会死的很痛苦!”
“你不会死……”
“你是医生吗,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腺体癌迄今为止就没有治愈的病例,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是那个幸运的人?如果我真的幸运的话怎么会得这种绝症!”
她将心底所有的积攒已深的不甘和恐惧一股脑全发泄在了厉樾年身上,在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痛苦之后,似情绪转移了一般,有人承接了她的痛苦,她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着声音道:“所以厉樾年,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叫我面对,你自己呢,你也该坦然面对我可能随时会死这件事啊。”
厉樾年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任由江荷发泄完情绪,沉默着给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好,又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