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第2/3页)
“无论何时,卡佩罗宫永远为你留着一扇可以自由进出的门。”
“以及,如果你真的成功将太阳拽下来,记得给我留一个观众席的位置。”
在信中,拉斐尔始终没有提起婚约,也并未以未婚夫的身份自居。
但他依旧给出了一个帝国君主所能够给予的最大限度上,冒着莫大风险的支持。
写完信后,拉斐尔搁下笔,将信纸仔细封好,盖上了自己的私人信戳。
一枚小巧的,刻有狮鹫与玫瑰交缠图案的印章。
目光落在印章之上,拉斐尔忽而想什么似的,轻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有一次在某个夜晚,小家伙的兄长因公务跟随温莎大公外出。
借此机会,拉斐尔自然是顺理成章地来拜访温莎公爵府了。
而夜里,没有卡洛斯的睡前故事哄睡的小姑娘根本睡不着。
犹豫了半晌,还是敲响了拉斐尔的房门,难得地没有傲气理所当然地要求他作为自己的未婚夫做什么,而是小声央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拉斐尔挑挑拣拣了半晌,最后挑了一篇狮鹫的神话故事讲给自己的小未婚妻听。
小家伙听了很久,忽然抬起眼,深绿色的眼眸映着灯光碎光凌凌。
她说:“狮鹫好像你。”
虽然看起来凶恶,但是其实最和善好欺负了。
后半句话,小家伙很狡猾识趣地没有说出来。
于是成年之后,侍官询问拉斐尔想要什么样式的私人纹章。
拉斐尔沉吟半晌,笑着要了狮鹫与玫瑰的纹样。
指腹缓缓抚摸过信戳的纹路。
“像你这样的姑娘……”拉斐尔低语,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红眸掠过一丝浅淡的,自嘲一般的柔和之色。
“怎么可能甘心被束缚在皇后的宝座和厚重的华服中。”
拉斐尔将回信与那枚龙族信物放在一起,注入了剑力。
鳞片微微发光,将信件收入其中,然后再次化为一道流光,循着来时路的痕迹,一路向着北而去。
大陆的北地,这片永恒的冰封之地。
审判天使军团纯白的身影如冰山般沉默地降临,冰冷肃穆的圣光开始驱散此地本就稀薄的生机,构建起一层无形的屏障。
冬夜,本该是龙族们陷入沉眠的季节。
但他们似乎若有所感,庞大的头颅都缓缓从遮盖的龙翼之下抬起,望向了远处。
下一瞬,刺眼裹挟着毁灭之势的圣光席卷而来。
转瞬之间,这片难得安宁片刻的冻土就成了炼狱。
成千上万名审判天使悬浮于空中,羽翼舒展,拉弓的动作整齐划一。
祂们没有象征战争开启的号角声,只有光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猝不及防的突袭,让千百年前就遭受过一场大战,元气大伤的龙族根本无力抵挡。
龙族坚硬的鳞片在圣光中无声消融,宛如阳光下融化的冰雪。
滚烫炽热的龙血尚未溅出,便化为烟雾消散。
四处都是震耳欲聋的龙族吼叫与悲鸣。
却在神明笼罩的领域中变得沉闷,似乎连发出哀叫声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数十头正值壮年的龙族在外围拼死抵抗。
他们喷吐出岩浆般炽热的龙息,划落下不少天使的羽毛落在雪地中,勉强还有一敌之力。
但更多的,在冰原深处沉眠却被突袭惊醒的老龙与幼崽却毫无还手之力。
数不清的龙族在哀鸣中死去。
绝望如同冰原上刺骨的寒风,席卷着每一头巨龙的灵魂。
龙族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绝对非人的秩序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领主不在,缺乏统一指挥的龙族只能各自为战。
而伤亡也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北地之上,原本晶莹纯白的血,已经被大片大片的血污给沾染。
一头刚成年不久的银龙,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光箭射穿,龙翼无力地耷拉着,似乎是被圣光打断了。
但这头年轻的龙族,却依然用自己的龙躯护住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幼崽。
他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残酷的天使军团发出了悲怆的嘶吼。
龙的啸叫声中充满了不解与质问。
他们龙族已经在这苦寒之地困守了千百年,残忍的神为何仍然要赶尽杀绝。
天空中,为首的一名六翼天使微微垂首,无机质般冷漠的瞳孔透过黄金面具看向下方垂死挣扎的龙族。
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瞳宛如两颗冰冷的琉璃珠。
天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那头年轻的银龙。
冷厉的光芒开始凝聚。
下一击,必将彻底终结这些顽强的生命。
银龙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滚烫的泪水从这头年轻的龙族眼中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