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4页)

可转念一想,赵知学又明白过来。

此次殿前三甲只有三个名额,状元,榜眼,探花,而会试考过的贡士足有三百多人,大多人都奔着殿前三甲,若没考上,但也能考个进士。

可他不行!

他必须要考中殿前三甲!

裴铎定是怕他与他抢殿前三甲的名额,是以,才不帮他!

黎茯与他说过,若想娶她,得有两个条件,第一,需考进殿前三甲,如此,大理寺寺卿看在他殿前三甲的身份,也不会太刁难他,黎茯再在寺卿面前说一说,这门婚事便成了。第二个条件,便是家中不可有妻室。

第二个条件好办,届时殿试结束,给姜宁穗一封休书便罢。

可第一个条件于他来说,颇有难度。

裴铎这边行不通,赵知学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礼部尚书,看是否能从他口中知晓此次殿试要考的题目。

赵知学并未多待,亦不敢就此于裴铎撕破脸皮,只与他又随意聊了两句便直接出了院门,这一走,便是三日未归,姜宁穗日日在家中等着,等啊等,直到殿试前一天,赵知学都不见回来。

这日,食肆伙计送来午食。

自去了隆昌,搬进裴铎宅邸,姜宁穗便再未下过厨。

即便后来来到京都城,已有食肆伙计日日送餐,她连下厨的机会都不曾有。

姜宁穗被裴铎牵着进了灶房,她看着青年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摆在桌上,接过青年为她递来的双箸,姜宁穗放下双箸,主动为裴铎盛了一碗粥放于他面前。

青年掀眸,乌黑的眼珠痴缠着她。

姜宁穗被他看的有些羞臊。

她低下头,轻柔的嗓音柔声询问:“明日便是殿试,你今日几时走?”

裴铎:“今日不走,今晚寅时二刻走。”

姜宁穗:“今晚就别让食肆的伙计送饭了,我今晚为你做顿饭可好?”

这顿饭应是她最后一次做给裴铎吃了。

待殿试结束,她与裴铎便桥归桥路归路了。

思及此,姜宁穗只觉心里泛起绵密刺痛,那股疼意像是藤蔓般从心脏扩散开来,她忙低下头喝粥,以此压下心里无端升起的闷疼与难受。

裴铎:“好,就依嫂子。”

姜宁穗并未抬头,小声问:“你想吃什么?”

裴铎:“嫂子做的肉汤饼。”

姜宁穗轻轻点头:“知晓了。”

吃过午食,姜宁穗从衣柜里取出几十文钱,打算亲自去街上买点肉和面回来,裴铎同她一道去,她并未让裴铎出钱,坚持自己出钱买好食材回到小院,一进门便进了灶房开始和面发面。

裴铎并未让她碰刀。

他按照她要求切好肉与菜,甚至连烧柴的活计都被他干了。

今晚是殿试前的最后一晚,赵知学依旧未归,灶房桌前,只有她与裴铎二人。

吃过晚食,裴铎亦未让姜宁穗沾手,亲自收好碗筷拿到灶台前清洗。

姜宁穗坐在桌前,怔怔望着青年峻拔高挺的背影。

从小到大,做饭刷碗是她每日必做的事,从未有人帮过她,即便是郎君也从未有过,而裴铎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自与他相识后,他救过她多次,帮过她多次,甚至为她牵桥搭线,让她挣了几十两银子,抛开他对她的心意不谈,只这些恩情她便无以为报。

这般千好万好的郎君,该有更好的前程,该娶与他门当户对的贵女,而不是与她待在这狭小偏僻的小

院,过着清贫日子。

那日他与郎君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他住在这处小院,并非怕旁人觉着他利用权力作弊,而是在陪着她。

她都懂。

只是她不能说。

现下她并不关心郎君是否能高中,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无论郎君高中与否,她都会被抛弃。

“在想什么?”

搭在腿上的手被青年潮湿温热的双手裹在掌心,那清润好听的嗓音让姜宁穗回神,她看着蹲在她腿边的裴铎,如豆灯火影影绰绰投于青年昳丽俊美的容颜上。

她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捧起裴铎的脸,被光影衬映的清丽面颊透出温柔笑意。

裴铎怔住,乌黑的瞳仁紧紧绞着女人秀丽的五官。

与她相处一年之久,她从未这般亲昵的捧着他的脸,亦未用这般温柔缱绻的眼神看他。

有什么在心尖触了一下,一种强烈的、难以抑制的喜悦窜入四肢百骸,他的目光痴颤的绞缚住她,似要将眼前的人儿寸寸绞紧,绞进他身体里,与她严丝合|缝的嵌合。

抱紧她,缠住她。

让她从里到外都与他融为一体。

裴铎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美好,他微微偏头,用侧脸轻轻蹭着女人温热的手心。

姜宁穗轻轻抚摸青年颊侧,她问:“明日殿试,你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