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屋门大开,寒风灌进来,即便屋里烧着炭火,仍挡不住刺骨的风。

姜宁穗冷的不停地打颤,可仍倔强不屈的直视裴铎。

裴铎默声盯着她。

嫂子性子素来老实胆怯,在他面前也极为乖巧柔弱,就算被惹急了,也只会同毫无爪牙且弱小的兔子般,用一双哭红的杏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再向他求饶。

求他莫要再欺负她。

莫要再进去……

眼下这幅硬骨头的模样他倒是第一次见,这种露骨的话亦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吐出来。

看来,小兔子是真急眼了。

若他再逼下去,她恐会真能当着他的面咬舌自尽。

青年掀眸瞥了眼榻上如同一滩烂泥的赵知学,看来,今日又杀不了他。

嫂子怎就这般护着这个废物?

他究竟哪点比不上这个废物?

明知此废物娶她是另有所图,竟还对他死心塌地,甚至愿意追随他而去!

铺天盖地的嫉妒冲击着裴铎为数不多的理智。

这个废物凭什么?!

他何德何能!

杀了他——

这废物就在他眼前,他只需再动动手指,便能轻而易举的了结这条贱命。

可杀他容易,但这废物死了,嫂子定会随他而去。

届时,他们夫妻二人怕是会在黄泉路上恩爱缠绵。

不急。

此时不行,还有下次。

总能让嫂子心甘情愿的看着这个废物去死!

裴铎松开掐着赵知学脖子的五指,亦松开捏着姜宁穗两颊的手,他帮姜宁穗穿好衣裳,帮她拢好衣襟,又仔细的为她系上腰带。

他动作温柔极了,与方才修罗鬼刹的吓人模样判若两人。

姜宁穗身子还在颤着,也不知是怕是冷。

她看了眼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郎君,但瞧见他胸口一起一伏,便安下心来。脸颊一重,她又被裴铎捏住脸转过头直视他。

“嫂子还看他作甚?就不怕我吃味,再对他起了杀心?”

姜宁穗抿紧唇,看着他不语,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服裴铎,能将郎君从他手中救下来。

她愈发清晰的认知到,裴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人命在他眼里形同蝼蚁,可随意杀之。

她不禁后怕的想,以裴铎这股骇人的疯劲,待殿试结束,他真能信守诺言离开他们夫妻二人?

他当真能放过她?

若他言而无信,依旧迫她与他纠缠不清,她该如何?

届时,她若是再反抗,他是否会对郎君痛下杀手?

姜宁穗突然发现,她当初松口答应裴铎与他同住一处小院,待殿试结束后再分道扬镳是多么可怕又错误的决定,她这是给她和郎君身边放了一头随时能咬破他们喉咙,将他们啃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恶鬼。

她不能再任由这种事态发展下去了。

姜宁穗看着眼前面若冠玉的青年。

人前,他是清冷淡漠的正人君子,人后,他是毫无道德且不知廉耻的疯子,明知她与他的行径有悖常伦,却逼着她与他跨越道德禁|忌的门槛,同他一起沉沦。

他狡黠诡辩,颠倒黑白,且喜欢倒打一耙。

常常说,是她诱惑的他。

可分明每一次都是他在逼她。

姜宁穗方才硬起骨头是打算破罐子破摔,没成想会让裴铎熄了杀郎君的念头,她索性再破罐子破摔一次,与裴铎重新谈条件。

姜宁穗后退,将脸颊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看着青年乌沉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终是没忍住往后挪了挪。

“裴公子,我们能否重新谈一谈?”

青年反问:“嫂子想谈什么?”

此时冷静下来,姜宁穗即便想依照方才的法子破罐子破摔,但到底没了方才的气势。

她低下头并未看他:“我仍是那句话,裴公子有何需要,我定不会推辞,但请裴公子日后莫要

再逼我做一些我不愿之事,更莫要再对我行那等之事。”

话罢,她踟蹰着抬起头,看到青年依旧直勾勾盯着她。

那双乌黑黑的眼珠子看的姜宁穗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气。

她极力忍着心惊才没让自己躲开视线:“还请裴公子再承诺我一次,待殿试结束,你会离开我们夫妻二人,与我桥归桥路归路。”

裴铎颔首:“好,我应允嫂子。”

他爽快的答应倒让姜宁穗有一瞬间的怔懵,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仍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真、真的?”

青年唇角扯出一抹极为真诚的笑:“自是真的。”

不过,他的应允只对于嫂子最后一个问题。

——待殿试结束,离开他们夫妻二人。

可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说不准那时,嫂子已彻彻底底属于她,那废物的坟头草怕是都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