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6页)
叶泊舟说:“你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也不要他们再说了。”
薛述问:“你不觉得自己需要得到道歉吗。”
叶泊舟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可被薛述这样一问,还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不想再被薛述看出来,他偏过头,闷闷说:“不需要。我只是有点不明白。”
薛述只能看到叶泊舟的侧脸,因为委屈,脸颊鼓起来,带着没完全擦干净的泪痕。
好可怜。
薛述纠正:“任何人让你不开心,你都可以要求他们道歉。”
叶泊舟:“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自己,可能会让我有点不明白,但做自己是不需要向不重要的人解释的。”
就像他之前想去死掉,就会对同事很冷淡,从来不在意同事的想法,一定在某些时候也让同事感到难过了,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所以他上辈子从来没想过要不爱自己的薛述给解释,却会在这辈子确定薛述的爱之后,要一个答案。
薛述:“你是重要的人,你可以得到道歉。”
叶泊舟顿住。
薛述摸了摸他的脸颊:“叶泊舟,那些事可以过不去,你可以一直说,一直得到道歉和补偿,直到你觉得可以过去为止。”
叶泊舟脑子乱乱的。
但是让薛述现在去联系赵从韵,要求赵从韵和薛旭辉给他道歉,他又觉得很过分。
他逃避:“再说吧。”
薛述不说话。
叶泊舟又飞快抬眼看了他一下。
薛述也在看他。
叶泊舟移开视线。
薛述问:“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叶泊舟:“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去死。”
薛述:“……”
“叶泊舟。”
叶泊舟别开脸不看他,却不自觉挺直脊背,呈现出一幅防卫姿态。活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但不肯承认,被惩罚时就梗着脖子装无辜的小孩子。
薛述说:“以后不许再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叶泊舟假装没听到,不给任何回应。
但是被泪水打湿成缕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
薛述看了一会儿,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
他摸了摸叶泊舟,“可以告诉我你的事情了吗。”
“我死之后,有人欺负你吗。”
薛述死之后,有人欺负自己吗?
叶泊舟摇头。
他有时候觉得薛述死后所有人都在欺负自己。
医生和护士欺负自己不让自己去见薛述。
赵从韵欺负自己,给薛述办葬礼都不叫自己。
工作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欺负自己,像听不懂人话,让他很辛苦。
他总是想,如果薛述在的话,薛述一定会保护自己,自己就不会很难过了。
但他也知道,没人欺负自己。
医生和护士是看他情绪太不稳定想控制他的情绪让他远离刺激源。
赵从韵是个失去儿子的母亲,不比他好多少,一定也很舍不得薛述,但不能迟迟拖着不给薛述下葬,安排一切已经足够耗费心力,而他那时候状态不好到需要镇定剂才能冷静下来,赵从韵联系不到他也是很正常的。
工作上更是没人敢欺负他,偶尔有些不如意,也是下属能力或性格上并没像他想象中那样完美。但人又不是机器,存在摩擦也是非常合理的。
没人欺负他。
只是薛述不在,他觉得这个世界很烂,所有事情都不如意,发生在他身上的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自己在被欺负。
但实际上,没人欺负他。
薛述还想问叶泊舟过得好不好,但看着叶泊舟的脸,想到初相遇时叶泊舟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又已经有了答案。
叶泊舟过得不好。
……
他也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
倒是叶泊舟想了想,告诉他:“我有好好经营集团,也经常去看你妈妈。我把他们都照顾得很好。”
薛述心里不是滋味。
他缓了两秒,夸:“真棒。”
叶泊舟浅浅扯出一个笑容。
却比刚刚痛哭时,更让薛述感到心酸。
泪水完全干了,泪痕糊在脸上,很不舒服。
叶泊舟抽了张湿巾,慢慢擦脸上的痕迹。
薛述看了看,起身去卫生间。
再回来,拿着热的湿毛巾,给叶泊舟擦脸。
蒸汽触到脸颊,有轻微的刺痛感。
应该是哭太久,皮肤都被擦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