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7页)
公司不包吃包住,工资每月十号发放,他没钱吃饭,更没钱租房子住。所以白天在设计公司当外包,下班后留在公司,用公司的电脑接私单,等到九点多下班,去快餐店做兼职。
快餐店临时工时薪二十三,夜班每小时还会有五块的津贴,他每天去做四小时夜班,用员工优惠吃打折的快餐。
快餐店兼职一天能到手一百块,他不舍得用这钱去开酒店房间休息,等凌晨两点下班就在在快餐店眯一会儿,等到第二天,再早早去设计公司上班。
这样过了十几天,等到十号发工资后,他总共赚到七千块,觉得可以不用在快餐店睡觉了,就开始给自己找房子住。
房租实在是太贵了,他不舍得中介费,在网上到处找合租信息,后来接手一个要回老家的女生的房租合约,是一个四室一厅房子的次卧,有独立卫生间,总共只有十五平,每月房租一千六。女生的合约还剩两个月,为了尽快出手,还包揽了这他两个月的水电费。
他就在那个十五平方的次卧住了两个月,感受很不好。其他房间的住户每天回来很晚,还会带恋人回家,在客厅里接吻。
他自己住大房子时觉得孤独,现在住狭小逼仄的房子,听着其他人热热闹闹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喜欢,觉得他们吵闹。他们越吵闹,他就越厌烦。所以不常回去,下班后还是在快餐店兼职。
两个月后,他攒了一万多块,重新开始找房子。
他找了个二十三平的小公寓。说是公寓,其实是房东从很旧的、没有电梯的居民楼里拆分出来重新装修的,那么小的地方还要拆出来卫生间和厨房,剩下的所谓的房间,就只够放下一张床。
房租还是很贵,和房东签约需要交押金,押一付三用光他所有存款,他不得不接着努力工作赚钱。
白天在设计公司当外包,空闲时间接设计或剪辑的单子,晚上下班去快餐店兼职。一天要掰成三瓣用,他忙得没时间再去想其他事。
但是很偶尔,他还是会在做设计图、在快餐店做咖啡、深夜躺在自己床上时,想到薛述。
明明是在同一座城市,但薛述这辈子都不会进那家设计公司,不会来这家快餐店,不会来这样的小区。如果他只是这样的孤儿,他只能从财经新闻里看到薛述,永远不会有见到薛述、认识薛述的那一天。
太近了,又太远了,他反而觉得自己应该释然了。
他和薛述,和那样的生活,本来也就应该隔着这样的距离。
他只是被迫塞进不属于自己的阶层,过了十几年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现在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他终于可以放平心态,正视自己和薛述之间的差距,确定自己不应该奢求太多。
只是现在房间这么小,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吵闹,他怎么还是不开心,怎么还会觉得很寂寞。
他还是会想,如果薛述真是自己亲哥哥就好,只能跟自己挤在这种小房子里,晚上睡在一起,能说说白天发生了什么,一起吐槽工作和领导,他知道薛述的所有事情,薛述也知道他的一切。
可惜,只能是想想。
工作第五个月,到了薛述的生日。
哪怕他已经提前两个月开始攒钱、做更多兼职,但真到生日前一周,他银行卡里就只有一万九千四百七十八块。
穷人的钱真的就是全部。
他想,这一万多块给薛述买礼物,在薛述眼里会是很寒酸的礼物,但是花在自己身上,就可以买几件秋装、买一台电脑而不用早起去蹭公司的电脑、换一双更适合通勤的鞋……
他决定不给薛述花钱买礼物,而是送一些不花钱的东西。
所以他乘地铁去市中心,那个成年后薛述买给他的大平层——成年后他从薛家搬出来,偶尔回国时会住在这里,东西不多,也不算少。他翻了个底朝天,找到这些年从世界各地陆陆续续买到的明信片和自己拍的照片,花两小时装订成合集,打算送给薛述当礼物。
但真做好了,又开始迟疑。
明信片和照片是自己看到的风景,对薛述来说毫无意义,送这种对薛述毫无意义的礼物,算什么?
虽然他买很贵的奢侈品送给薛述,对薛述来说也毫无意义。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薛述用过他送的礼物。
反正送什么都会被收起来落灰,不如送一些不花钱的。因为对现在的他来说,钱真的很重要。
他带着这个明信片和照片装订成的合集坐末班车的地铁回去,结果距离太远,换乘时地铁完全停运,他不得不在换乘站出来,用手机导航确定自己的位置,发现距离自己租的房子才三公里,就扫了辆共享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