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痛恨(第2/3页)
越颐宁紧闭着眼,脖颈处的疼痛针刺一般难以忽视,她竭力忍耐,胸脯几下剧烈起伏后归于平静,刚刚缓缓地喘出一口气,却感觉一道淡冷的松香拢住了她。
那人握住了她的腿弯,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越颐宁睁开眼,有几分疲倦地看着谢清玉紧绷的下颌,她低声道:“你要去哪?”
“给你倒水。”
他的声音冰冷,和平时的温柔大相径庭。越颐宁自然听得出来,她勉强打起精神,撑着床铺坐直身体,靠在了石壁上。
趁着他端着水碗走来,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袖摆,示意他和她一起坐在床铺上。
“......你别担心。”越颐宁低声解释,“只是外伤,而且就这一下,后来她没再伤我了。”
她看出谢清玉隐忍的怒气和不加掩饰的心疼,但她并不希望谢清玉将怒火迁到蒋飞妍等人身上。
谢清玉紧抿的薄唇渐渐松开了,他盯着她的脖颈,莹白如玉的颜色,却被人粗暴地蹂躏了,深红的印记碍眼至极,目光一点点地落下,又注意到她赤着一双足,足底全是泥渍。
越颐宁还没反应过来,脚踝便被他握住了。
她心尖一跳,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再看过去时,他已经起身去拿了软布和水来,手指托着她的脚跟,将上面沾着的碎石和污泥都轻轻擦去。
这个过程中,他的指腹难免会触碰到她。
第一次被碰到,越颐宁没忍住,被他握着的那只脚往里缩了一下。
“......很疼吗?”谢清玉轻声道。
“不.....不是。”越颐宁捏紧了手底下的被褥,第一次庆幸她现在声音暗哑,难以听出异常,“你继续吧。”
“再忍一下。”方才的冷峻融化了,他又开始哄她,温柔得不行,“很快就好了。”
麻痒感从足底一路往上攀,钻入心脏。
越颐宁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垂眸看着她的脚心,眼神极专注,将擦破皮的地方敷上药草,仔细包扎好。
双足都处理完,他松了手,越颐宁把腿收回到身前,隐隐感觉脚踝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她应当是没有脸红的。她心想,手背摸了摸脸颊,却觉得有点热。
谢清玉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将之前给越颐宁退热用的白布条浸泡在水里,完全浸湿才拿出来,握着它们坐到越颐宁身前,示意她将身子探过来。
他轻声说:“先冷敷一下吧。”
“若是明天肿了,我去附近再采些药材回来。”
越颐宁应了声,乖乖地靠过去,任由他一圈一圈地用湿布条裹住她的脖颈,直到完全遮住那圈碍眼的红痕。
他的动作很小心,最后布条交叉收紧时,也没有弄疼她。
越颐宁伸手摸了摸脖子,伤痕处的热烫感被平复了些,确实舒服多了。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谢清玉低声道,“为什么她们会突然抓你过去,还对你动手?”
二人面对着坐在被褥中,越颐宁捏了捏手心,解释道:“是城里发生了些事,她们误会了,才迁怒到了我身上。”
她将她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清玉。
“不知道现在青淮里究竟是什么形势了。”深夜未睡又一番折腾,已经精疲力尽的越颐宁按了按额角,显而易见满脸的倦色,“沈大人和邱大人若是在管着赈灾粮的事,必不会让霉米混入赈灾棚中,想来是因为我走了,堆积的事务太多,她们难以顾全所有,才会出了纰漏。”
她还有一个更加不妙的结论,但她没有说。
她怀疑车子隆已经识破了她之前的计谋。
“就因为这个,她就要杀你?”
谢清玉说这话时,脸色难看至极。越颐宁愣了愣,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地撒了谎,“不是,蒋飞妍只是失手,并没有想杀我。”
没有......吗?
其实越颐宁心里也没什么底。
若非当时盈盈突然醒来,喊停了蒋飞妍,现在她越颐宁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了。
但这也没必要让谢清玉知道。
“虽然她掐得确实挺疼,可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越颐宁弯起眼睛笑了,她说:“你也能看出来吧?蒋飞妍她们本性并不坏,连同那位何将军在内,可以说是难得的好心肠。像她们这样善良的人,以后总有一天会知道她们是误会了我,今时今日她因一时冲动伤我越狠,日后知道真相时就越是愧疚,而愧疚往往是一把能为人所用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