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院外的蛇已经被清除干净,院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闻讯赶来的吴成凯被拦在门外,急得满头冒汗。
听雪轩内灯火通明,岑耀虽面色略显苍白,但既顶着皇帝身份,仍在上首端坐,强自维持着镇定。
假冒吴老夫人的褚师郸倒在堂下,为防他如之前那个魔般自尽,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
冬蓬则抱着她的鞭子守在门口,云眠与莘成荫坐在厅内左侧。对面是风舒,双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云眠身上。
云眠虽刻意不去看他,也知道风舒只是朝向这边,并非刻意看自己。可那目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再加上他又明白这人对自己藏着的那点心思,终究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只得随便与身旁的莘成荫说了两句,不露痕迹地调整了坐姿,将半边身子稍稍侧转过去。
可随即又觉得自己的侧脸太过迷人,怕叫对方更加深陷,于是再偏过几分,尽量用后脑勺对着他。
可挺翘的鼻子终是挡不住,只能由着他看了。
风舒的目光便更加放肆,对方侧身,他也朝着同方向倾去几分,直到云眠忍无可忍地转头瞪来,却见他只是闲闲靠在扶手上,正在饮手里的茶,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的地面上。
风舒抬起眼,迎上云眠恼怒的视线,有些茫然地左右看看,又看回他,露出询问的神情。
云眠只得转回头,继续和莘成荫说话,风舒嘴角轻扬,一边喝茶,一边继续欣赏他。
直到岑耀的厉喝声响起,风舒这才收回目光。
“褚师郸,像你这样的魔,如今还有多少?他们都分别藏在哪里?冒充的是何人?”岑耀喝问。
褚师郸躺在地上,只定定看着房顶,对岑耀的喝问置若罔闻。
“褚师郸,老夫人和孩子在哪儿?你把他们埋在哪里的?”云眠也忍不住问道。
褚师郸依旧一声不吭,云眠便拿出自己的短刀,大步走了过去。
“让我来吧,别搞得血糊淋拉的,也不怕惊着了陛下。”风舒也站起了身。
云眠知道这人很有些手段,便停下了脚步。
风舒却不急于询问,而是转向岑耀:“陛下,可否容我将他带去后厢,单独询问几句?”
岑耀愣了愣,没有立即回答,转头看向云眠。
“风兄为何要避开我们?”云眠直接问道。
“因为我会使用幻境,用镜玄族的方式问出真相,但这是本族秘术,不适合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风舒回答得很是坦然。
岑耀见云眠和莘成荫都没有出言反对,便道:“那风灵使就将他带去后面问吧,只要能问出结果就好。
风舒朝着众人略一颔首,拎起褚师郸的后领,朝着厅后走去。
待到跨进走廊,他脸上的浅笑骤然褪去,只剩一片冰寒。褚师郸被拖行着,双脚蹭在地上,似是察觉到不妙,开始剧烈挣扎。风舒看也不看他,只将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头顶。
褚师郸浑身一僵,停下挣扎,缓缓抬起头,瞳孔里映出风舒冰冷的侧脸,眼里瞬间充满惊惧。
他不再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拖进厢房,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你,你,为何你会有这样的魔息?”褚师郸嘶哑着嗓音问。
风舒随手将他丢在地上,扯过旁边的帷帐擦拭手指,漫不经心地回道:“你们这些泥胚捏成的傀儡,靠一口浊气撑起来的土偶,也配问我?”
褚师郸盯着他,身体难以抑制地发着抖。那双眼中既有着怨毒,又因那强大魔息的压制,本能地惧怕,想要屈膝臣服。
“说吧,把老夫人和孩子弄去哪儿了?”风舒撩起衣摆,在椅子上坐下,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大厅里,云眠见莘成荫和岑耀两人在品评墙上的字画,冬蓬则专心在拣着点心吃,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心里却像是有只猫爪在挠,对厢房里正在发生什么好奇得要命。
他凑近冬蓬,小声问:“冬蓬,你对镜玄族了解多少?”
“这个点心好吃,你尝尝。”冬蓬头也不抬。
“你别光顾着吃啊,后面还审着呐。”云眠有些着急。
“审他的呗,我们只需要等个结果就行了。”
“你就一点不好奇?”
“不好奇。”冬蓬放下点心,抬头仔细端详他,忽然了然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看出来了,你是对里头那个风舒好奇吧?平日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
云眠直起身子:“胡说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审讯的。我一个清清白白的有妇之夫,你可别坏了我名声。”
“也是。”冬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他长得那般丑,你怎能看得上?你可是喜欢俊俏的,这一路咱们下馆子,你都要挑那跑堂生得好的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