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4页)

云眠在秦拓的吩咐下挤眉弄眼,努嘴皱鼻,终于忍不住大笑:“哈哈哈……”

陈觥望着眼前这一幕,终是转开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病急乱投医,竟然还指望这少年真能有什么办法,实在是荒谬至极。

他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刚要开口让秦拓别再胡闹,却见少年突然转身走向一旁,从那靠墙柜子里取出一柄折扇,递给了那个脏脸娃娃。

“来,拿着。”秦拓道。

云眠接过折扇,秦拓低喝:“现在你就是最尊贵的小龙君了,看谁不顺眼,不用开口,一个眼神自然有人替你收拾。你就是规矩,是王法,不只是我的天,还是所有人的天。腰板挺直,眼神压过去。”

云眠双手展开折扇,微微侧身。

他虽仍顶着张脏兮兮的小脸,但微扬的下巴,睥睨的眼神,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矜贵劲儿,让他整个人霎时就变了样。再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娃儿,倒成了个高高在上的小贵人。

秦拓抬起手,指向角落那个红木柜子:“那是什么物件?”

云眠懒懒地瞥了一眼:“破柜子。”

秦拓摇头:“又旧又破,就不配出现在你眼里。”

“啧啧啧。”云眠嫌弃地转开视线。

秦拓又指向墙上那幅字画:“这是个什么东西?”

“丑死了。”云眠撇撇嘴,彷佛多看一眼便会脏了眼。

秦拓郑重点头:“此画能得小龙君丑死了三字,已是它十世修来的福分。”

一旁的陈觥听得眼角直抽:“……”

“那他呢?”秦拓突然指向陈觥。

陈觥莫名就有些紧张。

云眠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道:“渣渣。”

“就算是渣渣,也是你的子民,美丑不论,都要一视同仁。”

“哼。”云眠傲慢地别过脸。

陈觥心里此时却升起了一种恍惚感,在被小娃娃用眼神扫视时,他彷佛真的被君主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不由自主就想俯首称臣。

……

屋内案几上已摆了几碟精致点心,云眠坐在椅子上,拿着块芙蓉糕小口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陈觥负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目光总情不自禁地往他身上瞟,眼神复杂得很。

“……陈大人,陈大人?”秦拓提高了音量。

“啊,什么?”陈觥回过神。

“大人觉得这法子如何?”秦拓坐在云眠旁边,拿着那把扇子,轻轻摇着。

陈觥压低了声音:“可若日后东窗事发,这冒充圣上的罪名,我如何担得起?怕是我陈府上下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秦拓扇子一合:“我们只需要把戏台搭好,架子端足了,让他们自个儿猜去。只要咱们自己不点明身份,那又何来冒充一说?”

陈觥迟疑着,端起书案上的茶盏,秦拓起身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不瞒大人,其实在下与秦王颇有交情。”

“什么?”陈觥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

秦拓从腰后取出那把匕首递了上去:“这把匕首就是秦王赠于我的。”

陈觥方才并没注意那把匕首,现在仔细一看,果然瞧出了端倪。

“这竟然是无涯。”他指着刀身上刻着的两个字,瞪大了眼睛,“早就听闻秦王喜好收集神兵,其中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便叫做无涯。”

“不错,正是无涯。”秦拓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深远,“我在卢城和殿下相识,承蒙厚爱,将它赠予了我。”

云眠一边啃着芙蓉糕,一边竖起耳朵在听。此时听见两人对话,张了张嘴想开口,秦拓却似有所察,转头瞪了他一眼。

云眠撇撇嘴,把话又咽了回去,只咬了一大口芙蓉糕,鼓着腮帮子用力嚼。

陈觥再看向秦拓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光亮。秦拓收起匕首,正色道:“其实我还未告诉大人,我的舅舅,就是卢城参军柯自怀。”

“柯自怀是你的舅舅?”

陈觥刚问出口,心头便已了悟。

那柯自怀是卢城参军,据说孙科已经死了,卢城兵权自然落入其手。而眼前这少年能得秦王器重,必然是柯自怀举荐过自家外甥的缘故。

秦拓道:“所以大人尽管放心,就算有人不服,想闹点什么出来,也有我舅舅和秦王兜着。何况大人这次可不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了朝廷和百姓。要是真让流民攻进城来,那得死多少人啊?若能兵不血刃,平息这样的大事,别说是假扮当今圣上,就算是扮成先帝显灵,你的上头也肯定不会怪罪你。”

陈觥在屋内来回踱步,搓着手,眼神兴奋,神情跃跃欲试。

“只是我还差人手,衙里的人一个也不敢用。”

秦拓道:“人手别愁,我可以出城去找吴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