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4页)
反正要寻个时机脱身,若一味逞强惹怒云飞翼,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胡思乱想着,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发生的事。
那日早晨,他在后山伺弄自己的那一小块地,从山下汲水挑上山,再去浇那些蔫头搭脑的玉米苗儿。
几名雀娃从山路上跑来,叽叽喳喳地喊:“鸾儿哥。”
“鸾儿哥。”
“鸾儿哥。”
……
“放!”秦拓眼也不抬。
“家主叫你。”
“家主叫你哟。”
“家主叫你。”
……
“叫我做什么?”秦拓问。
雀娃们都在秦拓手里吃过亏,知道他蔫儿坏,有些怕他,将话递到了便往回跑,只道:“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
他们跑得惊慌,秦拓懒洋洋地直起身:“都小心点,谁踩了我的苗儿,我抓到一个,就捏死一个。”
一个雀娃摔在田埂上:“哎哟。”
“哎哟。”
“哎哟。”
……
后面绊倒一串。
秦拓进入主家大屋时,看见秦原白就坐在火坑旁,埋头抽着旱烟。秦夫人坐在他身旁,端着一个竹兜在摘野菜。
听见脚步声,秦原白也没看他,只将烟杆在坑沿上敲了敲,再吩咐秦夫人,让她把族里那一大群雀丫儿雀娃都带去后山,等晚了再回来。
秦夫人放下野菜筐,摘下打满补丁的围裙,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向门口。
路过秦拓身旁时,转头看了他一眼。
待到秦夫人出门,秦原白这才抬起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秦拓身上,神情复杂难辨。
秦拓知道这个舅舅历来对自己不喜。他偶尔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撞见秦原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那目光有些冷,带着审视与戒备,虽然看着他,却像是在看一名陌生人。
秦拓见秦原白此时又是那种目光,心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站着等待下文。
秦原白却又垂下头,拿着烟管在灰堆里拨,拨出一个灰扑扑的烤红薯,拿起来拍了拍,抬手朝他丢了过来。
秦拓接过烤红薯,被烫了个哆嗦,两手腾挪几次后,赶紧将红薯揣进了裤兜。
“鸾儿。”秦原白注视着面前的火苗,慢吞吞地开口,“那年听闻你娘重病,我连夜赶去,也只见到她最后一面。那时候你未到半岁,只有乳名,我把你抱回了炎煌山,给你取名秦拓。”
秦拓听见他突然提起自己娘,垂在腿侧的手下意识握紧。
“知道我给你取这个名的用意吗?”
“不知道。”秦拓摇了下头。
秦原白淡声道:“一念不生,万缘皆拓。不落因果,不昧因果。”
秦拓虽跟着族学先生念过书,却也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无妨,他在秦原白面前,向来懂得如何表现。
“侄儿明白,这个名字包含着舅舅对我的期许。”他垂下眼睫,语气诚恳,“侄儿会牢牢记住,不负这个名字的深意。”
秦原白转头端详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他站得笔直,态度毕恭毕敬。
秦原白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又道:“咱们炎煌山历来灵气就少,近来更是几近枯竭,族人连化形都困难。所以再过段日子,全族要迁去瀚海,你就不用跟着我们一起了。”
秦拓一怔:“您是想让我留在炎煌山吗?”
秦原白摇摇头:“我想让你去龙族。”
“去龙族?做什么?”
“云飞翼要来咱家选一个娃,做他的儿媳,所以我把其他娃都打发了,只留下了你。”秦原白回道。
……
炎煌山上分布着数座平房,皆是用竹条筑出墙体,再糊上厚实粘泥,反复夯捶,简陋却牢固。
秦拓气喘吁吁地在那些房屋间穿梭飞奔,不时撞翻院子里晾晒药材的簸箕,或是踢倒屋檐下堆放的干柴堆。
数名族人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围追堵截。但秦拓身形敏捷,力量也超出常人,便是被人抓住,也总是能从他们手里挣脱。
他再一次从包抄里突围而出,嗖嗖爬上旁边的树,先是软下声音,叔伯公爷地挨个央求,见树下诸人不为所动,那满脸讨好顿时消失,目光也变得冷厉。
他一把抄起树杈上的鸟窝,对着下方冲来的人冷笑道:“来来来,继续来,只要不怕我把这些蛋都给砸了,让你们断子绝孙。”
族人们果然被震慑住,纷纷停下脚步,却又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鸾儿,你这憨娃,这是让你去龙族享福,你怎地搞得像是跳火坑?”
“我倒是想让我家大妮子去,可惜家主不允,她没那个福气。”
“我家那六个小子丫头,也可以任由家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