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4/6页)
不用修仙,也没有闻思远在耳边念念叨叨,闻流鹤乐得清闲,俨然成为问剑峰一霸。
唯一不满的是不知道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给他下的禁声咒,他在阁楼里查阅相关书籍,不出半年,必能解咒!
听到脚步声,闻流鹤偏过脸,仰着脑袋看过来。
白衣仙人站在散着雾般云气的绿意间,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散在身后,闻流鹤皱皱鼻子,总感觉这仙人似曾相识。
回忆片刻,他嘴巴瞬间睁大。
“是、是你——”
此声一出,不及沈遇一半高的小破孩猛地一顿,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喉咙,眼中真实的困惑一闪而过:“我,我能说话了?”
禁声是在眼前这人出现之前,出声是在这人出现之后。
闻流鹤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突地睁大,音量猛地拔高:“你你你,是你给我下的禁声咒?!”
沈遇微微弯腰,伸手想要去摸他脑袋,嘴角勾起一个安抚弧度:“不好意思,为师前些日子忙着闭关,忘记给你解咒了。”
这话说出来谁信??
闻流鹤歪头迅速躲过自己这便宜师父的摸头袭击,往后猛退一步,叉腰骂道:“你谁呀,敢摸小爷的脑袋?”
沈遇微微直起腰,玉白的双指间瞬间化出一柄青绿的戒尺,束身咒同时飞出,小破孩瞳孔瞪大,瞬间被无形的咒语束在原地。
仙池的雾气化作点点金光,那戒尺便“啪”的一声,重重打在闻流鹤白嫩的手心,便生出鲜艳的红痕。
沈遇脸上露出笑容:“没大没小,小孩,要尊师重道。”
仙人的嗓音天然含着酒雾般的笑意,能将人醉,说出的话不像是在教训人,倒像是同辈之间的互相打闹。
可被缚是真,手心疼是真,闻流鹤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人是个虚伪的笑面虎,表里不一,心怀叵测!比闻思远那假惺惺还可怕!
闻流鹤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真和这人待在一处,自己以后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不行,他一定要逃跑!
沈遇眯着眼,定定地瞧着他那生动至极的眉眼。
那眼神瞧得闻流鹤心里都有些发怵,不由抖抖肩膀又想急急撤开,离这人再远一些,但无奈被束缚咒限制行动,动不了分毫。
白衣仙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缓慢地眨眨眼睛,乌黑浓密的长睫在眼尾牵出一道细长的阴影,如鸦雀斜伸出的一支尾羽,眼中潋滟的眸光也跟着摇晃。
他垂着眼睑,问这故人之子:“小孩,你会做莲子羹吗?”
闻流鹤怒目圆睁:“我才不会给你做!”
言下之意,便是会做了。
沈遇眼里滑过一丝笑意,蹲下身来,宽大的白袍如莲花一样绽放在地上,那未束的长发也跟着散落,他歪歪头,有商有量:“你给我做莲子羹,我就解开你的束缚咒,小孩,你说怎么样?”
闻流鹤愤愤地看着他,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在他的面前,指关节像是喝了酒一样腮着红,看得人眼花缭乱,沈遇瞧着他笑,用拇指和中指轻轻一弹,便发出小树枝折断一样清脆的声音。
随着响指声,一点金光自指间闪过。
闻流鹤只觉无形的束缚绳越来越紧,本来硬气十足的小破孩瞬间叫道:“行行行,小爷给你做给你做,松开小爷!”
“柴房在那边。”沈遇满意地笑了,伸手一指西边的厢房,想起什么眼眸一转,又吩咐道:“小孩,顺便给我烧点洗浴用的热水。”
地主都没你这么黑!小爷我才七岁!
敢情你不是收徒,是收服侍你的杂役是吧,敢把小爷当杂役使唤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闻流鹤暗暗咬牙,发顶上便落下一双手,闻流鹤一愣,对上仙人含笑的眼眸,那含着笑意的嗓音也跟着落下来。
“小孩,点头啊。”
闻流鹤生于修仙大家,出生那日便被神剑认主,可谓是被整个仙门捧着长大,所以自由无法无天嚣张惯了。
因他调皮顽劣,近亲的长辈无不对他严加管教,哪曾受过这火力全开的温柔攻势,顿时有点找不着东西南北了,晕晕乎乎就跟着点头。
等闻流鹤反应过来,那白衣仙人已经拂袖离去。
仙池中,金光粉粉,仙鹤支脚梳羽,被一声怒吼惊地扑飞而起,作四散状。
“啊啊啊,气死我了!”
闻流鹤怒气冲冲跑到柴房,跑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他有个屁的义务给沈遇做莲子羹,还想让小爷给他烧洗澡水,做梦!
这三个月闻流鹤已经摸准问剑峰的地形,摸清入峰处的巡逻轨迹,并制定好完整的出逃计划,他才不要做莲子羹,更不要给人烧洗澡水,当夜就打算逃跑。
夜色愈深,约莫七八岁的小孩闪出柴房,将门掩好,轻手轻脚回到厢房把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往单薄的肩身一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