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不是我亲生的,是我跟乔青阳领养的。”
沈爻年听到这个消息,一向不显山水的人竟然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惊讶。
不是亲生的?
沈爻年对那个孩子并没什么印象,甚至一度忘了她的存在,只记得是个女孩。
若不是徐青慈,他可能永远不会想起这个孩子的存在。
如今得知孩子不是徐青慈同她前夫生的,沈爻年胸腔内骤然溢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激动到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爻年缓了几个呼吸,忽视周遭的嘈杂,冷静、克制地询问:“不是亲生的?”
“那孩子是谁的?”
徐青慈还以为沈爻年没听清,她这会儿蹲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坛边,扭头扫了圈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后,徐青慈刻意压低声音解释:“对……是我跟乔青阳领养的他兄弟的孩子。孩子出生不到一个月,他兄弟和媳妇儿就因为一场车祸双双去世,只留下一个孩子。”
“他兄弟和老婆之前为了在一起不顾父母的反对私奔了,为此还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出事后,双方父母都联系不上,当时总不能放着孩子不管……只能收养了。”
徐青慈没有详说当时的情况,也没跟沈爻年说乔青阳那个兄弟其实是个孤儿,压根儿没有父母,女方家里也一言难尽,压根儿没有抚养一个孩子的能力。
“沈爻年,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失去小佳。”
“虽然她不是我生的,但是我早就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了……她被抱回来时才一个月大,从喂/奶到换尿布再到她第一次叫妈妈,她的每一次成长我都参与了。”
“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徐青慈的孩子。”
徐青慈一想到要跟女儿分离,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出来。
大概是最近经历的委屈太多,加上这几天一直在碰壁,徐青慈哭得格外惨烈。
沈爻年很少见她哭,每次她都像打不死的小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生机勃勃的,好像永远充满希望、永远神采奕奕。
这是第一次,沈爻年第一次在徐青慈身上看到了绝望,对现实不公、不满却又无法改变的绝望。
古话常说“吃苦是福”,可徐青慈吃了这么多苦真的享受到了所谓的福吗?沈爻年对此嗤之以鼻,这不过是那些人对自己遭遇到的源源不断的苦难的安慰罢了。
沈爻年光是听徐青慈讲述一遍便猜出了其中的艰辛与困难。
当今社会越来越注重法治,国家办事讲究程序、讲究合法性,徐青慈领养的那个孩子手续并不齐全也不合理,如今孩子的户口又被她前夫家下了,肯定很难办理。
如果不是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徐青慈不会轻易麻烦他。
想通这点,沈爻年抬眸看了眼即将登机的登机口,暗自做了个决定。
“你先回去睡一觉,等我过去找你。”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回应,胸腔里充满了感激与不安,她一边期待沈爻年能帮忙解决这件事,一边又害怕沈爻年做得太多,让她无力回报。
想来想去,徐青慈还是决定违背心意,接纳沈爻年的帮助:“好,我等你。”
“沈爻年,谢谢你。”
这句谢谢太轻,可徐青慈此刻除了谢谢二字,又说不出比这更好的话。
沈爻年没跟她客气,他承了她的谢谢,面不改色道:“你要真想谢我,到时候用别的方式还我。”
徐青慈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哪里来得及去想他话里的弯弯绕绕,只一味地点头,表示沈爻年要什么她都给。
沈爻年见她还蒙在鼓里,挑了挑眉,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沈爻年抬腿走回休息室,周川见他打完电话回来,连忙提起手提箱,准备去登机口登机。
这次沈爻年去美国主要是为了拜访某位面料商,开春春季新品正好需要这批面料,沈爻年已经跟面料商约好了时间见面,如果生意谈成,未来三年他们不需要再去寻找其他同类型的供应商。
这笔生意对沈爻年来说还挺重要,按理说他不应该随意更改行程。
二者不可得兼,沈爻年在心里权衡一番,还是觉得徐青慈现在的情况更紧迫一点。
当然,他并不是完全放弃了这笔生意,而是晚到几天,让其他人先过去应付一下,这笔生意他琢磨了几个月,当然势在必得。
想到这,沈爻年同周川交代:“你们先去美国等我,我晚两天过去。让方钰先跟客户碰面,谈谈合作意向。”
“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沟通,我把国内的事儿处理完就跟你们汇合。”
周川见沈爻年已经有了后续安排,没再多费口舌。
刚刚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已经不言而喻,周川心里暗叹徐青慈对老板的重要程度已经越来越明显,面上却装得一脸淡定,仿佛什么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