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Hangover 26(第4/4页)
沈轲野比她先开口:“梁矜,你去哪里了?”
干涩的话语,他的语调不平稳,似乎害怕失去她,沈轲野像是有些疲倦,没什么起伏,但语速很快,“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梁矜有些崩溃,但还是努力支撑住了,她说:“我把你送我的戒指弄丢了。”
她怕伤害到他,很认真地说,“你等我好不好,一个小时,我很快回来。”
她像是确认,说:“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很轻地“嗯”了声。
梁矜心如刀绞,她着急忙慌拦了辆taxi,沈轲野让她不要挂电话,梁矜说好。
沈轲野很沉默,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一根电话线的距离跟她保持联络。
哪怕电话两头只有彼此的呼吸。
……
家门口的快递投递处有了新快递,梁矜着急进去,但她想起来自己看到了回来时的国际邮件消息,又折回来翻找出自己寄回的东西。
她轻手轻脚进了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沈轲野,他跟平时不一样,姿态稍有些拘谨,细细密密的碎发垂落下来,梁矜看到他,一下子不说话,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沈轲野低哑着声音说:“你答应过我不要离开我。”
梁矜说过很多遍了,不会再离开他。
梁矜做到了。
但沈轲野还是感受到了分离的感觉。
抽离的,像是风筝线一般的感觉,沈轲野在梁矜的手中飘飘荡荡,总要他去追逐她。
如果他不够努力,就会被那束光放弃。
梁矜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良久良久,梁矜沉默地从邮件里取出那方漂洋过海的快递——那枚锁在保险柜子里很多年见不到光的戒指。
这么多年,梁矜一直留着这枚鸢尾。
梁矜沉默地打开。
蓝紫色的光彩依旧如同二〇一四年的模样,不曾蒙尘。
梁矜缓缓地蹲下身,轻声说:“嗯,我不会离开你。”
就像这枚戒指。
她一直好好地珍藏着。
沈轲野没什么血色的面容上,迟疑地皱了下眉。
梁矜有很多想和沈轲野说的话,那些因为时间、距离和讨厌的世事而不得不妥协的情绪,那些深藏在时光深处少女不能宣泄于口的情绪和喜欢。
梁矜对上了沈轲野漆黑的眼眸,像是透过这双眼眸跟十九岁的沈轲野对话,一字一句,珍重无比:
“我不会再离开你。”
她压抑下自己起伏不定彷徨的情绪,告诉他:
“沈轲野,我想跟你在伦敦一起读书,想跟你在某个小公寓拥有一只共同的猫,不论它健康还是不健康,想跟你围着围巾因为寒冷在同一个口袋里握手取暖,想跟你在二十岁结婚。”
“但是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不能假以他人的手,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得过且过。”
“如果宋佑晴和沈钧邦是逍遥法外后幸福地死去,你可能这一生都无法释怀,我也是一样的,我得独立地成为我自己,让我坚守的信仰告诉我错与对,并为之付出努力。”
“我们分开了很久,是我对不起你,我求你的原谅,我希望沈轲野可以一直爱我,爱我的一切,包容我的一切,坚定不移地选择我,直到我面目全非。”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的遗憾,但是可以留给以后。”
“我的确一次又一次地食言,但我不会再跟你撒谎,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你的单相思,我喜欢你很久了,20141119,那串密码是我意识到喜欢上你的日期,我的暗恋持续了很多年,从你的十九岁到你的二十七岁。”
屋外月明星稀,漆黑的天空低垂,屋内,沈轲野低着头注视自己一直在追逐的梁矜。
那枚他意气风发之时送出的戒指,依旧光彩如初。
蓝紫色的宝石沉寂般躺在墨绿色的丝绒布中,梁矜平静的面容带着不容忽视的珍重,她认真地说:“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的悲伤,我也知道人会犯很多的错误,十八岁的梁矜是个胆小鬼,害怕失去许多人,所以我总是想要保护所有人,但我总是天真地以为你最强大、最心软,总会原谅我,也能够保护好自己,所以总是第一个放弃你。”
“是我不够好,也是我不够勇敢。”
她注视他的眼睛,温柔又长久,说出了本该在求婚时说出去的真心话:“阿野哥哥,身不由己,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