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Stay 50
梁矜醒过来的时候累得手指都蜷不动。
沈轲野昨晚帮她在剧组请了假, 梁矜到最后并没有说什么,被迫贴在冰冷的床板上,被人横冲直撞,浑身冷得发抖。
她有时候拿沈轲野没办法, 就像沈轲野拿她没办法一样。
家里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 乖乖地在床边仰望她。
梁矜披了件男士衬衫去帮它剪猫条,问:“爸爸呢?”
小蝴蝶叫了声“喵”。
以前过得苦, 小蝴蝶跟沈轲野一样胃不好, 医生让少食多餐。
它只有三条腿, 但养得好,跑起来像撒欢儿, 小蝴蝶很喜欢舔她, 不知道像谁。梁矜看它蹭自己的脚踝, 被逗笑了, 弯腰把猫抱到怀里。她温声要求:“不要闹。”
梁矜挠了下猫,听到身后人说:“喂半管就好了, 我刚喂过。”
“……”
梁矜不知道沈轲野在家,一恍, 手中的剪刀擦到皮肤, 细微的伤口渗出几滴鲜红的血。
沈轲野从身后环住了她。
“别抱着我……”梁矜面色淡淡的,“一直抱着我,不腻吗?”
沈轲野把猫放在旁边的猫爬架上, 复古的蝴蝶玻璃摆件里倒映着他们重叠的身型。
男生把她笼罩, 他捏着梁矜受伤的食指塞进了自己的唇齿间,低眸虔诚吞没她的伤口。温暖的感觉连通着所有暧昧记忆的复苏,梁矜宽松的衬衫下还有无处遮蔽的吻痕,她皱了下眉, 默许了。
沈轲野说:“我找郑导查了你的日程安排,要结束了,就这几天。”
他真的准备限制自己人生自由,梁矜听明白了,不自觉语气重了些,“阿野,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家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对于他昨晚疯狂又彻底掠夺的回答。
昨晚算是吵了一整夜,叫得声嘶力竭,梁矜说话还有点哑。他将她的手贴在他的侧脸,梁矜的手软软的、温温的。
虚幻的玻璃倒影里,梁矜看到沈轲野漆黑的眼,他说,“我也想做你的家人。”
……
梁矜知道要找宋佑晴。
她很痛苦,但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是曾枝给她的难题,她不得不怪罪自己的母亲,可抛掉一切怨恨和憎恶,她还是由衷希望她和薇薇活下去。
Miuan的官司即将开庭,沈轲野在风口浪尖,自然而然这场官司全港尽知,梁矜走在人行道看到他在大屏上的侧脸,有一种他们最终要渐行渐远的错觉。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梁矜看到橱窗里的祖母绿项链,七位数的标价,远远比不上沈轲野给她的。
意料之中,宋佑晴不想见她。
梁矜垂眸,说:“宋佑晴,你知道阿野恨毒了你,你觉得以他的本事想拒绝救你的话,你会有机会吗?他已经十九了。”
一锤定音的话,宋佑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十八岁的梁矜见过意气风发的沈轲野,也见过不可理喻的沈轲野,她不喜欢强迫她的沈轲野,又眷恋坚定选择她的沈轲野。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总想要保护所有人,到头来又无能为力。
梁矜在中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叫梁清虞,小虞说她心硬又心软,习惯性保护那些她爱的人,却伤害爱她的人。
梁矜现在想:不对,因为毫无芥蒂地知道他们彼此喜欢,她才敢在权衡利弊时毫不犹豫做出抉择。
沈轲野恨她也没关系,这辈子,沈轲野不要忘记梁矜就好了。
少女站在落日余晖下,繁华的街道陷入垂垂老矣的暮色,她温声说:“我有条件。”
剧组的戏只剩下火场那一幕的补拍。
原本被烧了一半的场景复原困难,勉强赶工出来,加上这段时间加紧拍摄,大家都累了,愿意参与第二次拍摄的人不算多。
梁矜一个人在更衣室换衣服、给自己化妆,红色的膏体停留在唇间,少女精致的面容上是惊艳四座的舞台妆。
崭新的芭蕾舞裙是从隔壁博物馆借来的维多利亚时代珍藏款,繁复的重工,缀着珍稀的切割珠宝,比之上次的那条更为精致,唯一遗憾的是,这条是黑色。
那天跟宋佑晴聊好了,见一面,她们定在下午的补拍现场。
郑导这几天忙得头发几尽花白,比生了病的曾枝还要瘦,“裙子来不及去国外调了,我托关系借了条,这条比起你妈妈那条,这条黑色的……更适合你。”
郑导像是在看真正的艺术品般注视着眼前的梁矜。他知道过了今天,他一生的杰作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