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敏感。(第2/3页)
望着他冰冷的瞳孔,只觉得浑身连头发丝都怕地蜷起来。
她想跑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要被他找到。
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映雪慈垂下眼,片刻露出甜甜的笑来:“那臣妾晚上等您过来。”
夜幕笼罩着整座宫阙,御书房良久才有动静传出。
一架拢着红色罗纱的檐子被抬出来,映雪慈疲倦地倚在上面,怔怔回想着方才在御书房的事。
她被慕容怿从暖阁抱出来,走廊上的宫人全都回避地背过了身,可她还是紧张的鼻尖渗出汗珠。
慕容怿将她抱进御书房,径直抱上了他平日批阅奏折的御案。
她愣了一下,脸色惨白地要下来,被他一手摁住,扶着后颈去看御桌上的折子。
那封折子上全都是人名,她越看越觉得熟悉,这才意识到这都是礼王府从官的名录。
不分文武,不分官阶,都被誊抄在这份奏折上。
慕容怿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手掌握着她的手去拿朱笔。
盯着那些人名,淡漠地道:“都有谁?”
映雪慈面露茫然。
听见他又不疾不徐地重复了一遍,“当初在钱塘想让你死之人,都有谁?”
他按住她削薄的肩膀,平静地擒着她的手,任赤色的墨汁一滴一滴浸透折子的背面。
“圈出来。”
圈出来,之后呢?
映雪慈不敢问下去。
她下不去手,他便捏着她的手腕去圈。
那时映雪慈便知晓,礼王府的人怕是一个都保不住了。
她对那些狼子野心,对她冷眼旁观之辈没有什么好感,更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当初作乱的长史和护卫虽死了,其余人难保不会生出二心。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慕容怿真的只是为她出气而已,他的杀心早就起了——在慕容恪拥有自己的封地的时候。
钟姒匆匆穿过宫道,恰好和那四人抬的檐子打了个照面。
红罗纱帐柔媚似水,遮住坐在里面的女人轻薄的倩影,她愣了一下,没能认出坐在里面的人是谁。
这个时辰从御书房出来,莫非是后宫的某一位美人?
可她怎么不知道近来有谁得了陛下的青睐,叫去了御前伺候?
她埋下疑惑的目光,心事沉沉地来到御书房外。
梁青棣瞧见她,从台阶上走下来,满脸的笑容不达眼底,“钟美人来了,可巧陛下正在处理军机,实在是腾不出空来,钟美人今日送了什么来,奴才替您送进去吧。”
钟姒的笑僵在了唇边,她落寞地低下眼睛,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红漆木食盒打开,取出一碗煲地香甜的莲子羹,递到梁青棣手里。
“那就有劳阿公了。”
“哪里的话,钟美人心里装着陛下,日日前来请安送汤,奴才都看在眼里,等陛下得了空,奴才一定美言几句。”
梁青棣说着,叫来一名提灯笼的小黄门,“天黑了,美人还是赶紧回去吧,奴才让人送您。”
钟姒扯了扯嘴角,依依不舍地望了御书房里透出的灯光一眼,脚步艰难地挪动向她来时的方向。
日日请安送汤又如何……她连陛下的面都没再见过。
陛下不是正忙,就是不在。
她跑得勤,那群一同进宫的美人少不得在身后编排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可她为了父亲,为了钟家,实是没有时间了。
神情萎靡地走了两步,钟姒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咬牙折回,冲梁青棣笑了一笑。
“阿公,方才我来的时候,瞧见有位美人从御书房离开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能不能请阿公告诉我?”
见不到陛下,她起码得知道是谁入了陛下的眼。
梁青棣脸上的笑容忽然沉了下来,半晌才勾动唇角,平静地道:“那不是后宫的美人,那是礼王妃。王妃前阵子居住的宫殿大火,休息两日养好了身体,今日特地前来谢恩,陛下体恤她身子骨弱,让她坐檐子回去,钟美人日后还是少打听御前的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惹了陛下不快,那就是大事了。”
钟姒不曾想那是映雪慈。
又想到她的确身体柔弱,之前在南薰殿见到她,肌肤都比常人更苍白些,几乎和背后的荼靡花融为一体。
说了几句话,便拿帕子轻压胸口,许是胸闷所致。
她被梁青棣几句话敲打出一身冷汗,连忙垂下头,捏紧了衣袖,“我知道了,多谢阿公提点,我日后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