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首领(第2/4页)

因此夏松萝觉得,无论自己做出什么选择,爸爸都不该觉得意外。

都是他教导的结果。

在她的成长岁月中,爸爸除了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就是源源不断的大道理。

曾经,她以为这是他的性格。

带着点东亚父亲的刻板特征,爱说教,控制欲。

直到刚才,看完刺客的情报以后,夏松萝才后知后觉地读懂。

爸爸的内心深处,似乎一直盘踞着深深地恐惧,担忧她某一天会误入歧途?

她会比一般人,更容易走错路,对吗?

所以才会封印她的刺客天赋,又对她倾注如此多的爱,如此多的耐心,以及不厌其烦的引导。

不知为何,夏松萝心绪不宁,心口越来越闷,这种情况很少见。

她朝卡座望过去,目光落在她爸爸身上。

……

夏正晨坐的不耐烦了,频频拉起袖子看腕表,居然还要在这地方硬耗两小时。

莫守安在对面悠然品酒:“真不喝两杯?咱们三个彼此都认识,却是第一次三个人聚在一起。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这场面。”

顾邵铮同样很烦:“聚一起干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坐在这里真是煎熬。”

莫守安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

夏正晨冷眼扫向她:“你装什么高深,除了年龄说不出别的了?七百年过去,终于有了耐心,学会坐稳了?当年襄阳城里跟着自己那群兄弟姐妹,一起掀桌子的是谁?”

听他提起襄阳,莫守安眼底掠过一抹锋芒:“这能一样么,我们当年掀桌子,是你们不准我们上桌吃饭,好得很,不能公平地吃,那就都别吃了!”

他们墨刺的命,是墨客和夏家联手所赐。

守襄阳,哪怕战死沙场,墨守军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动辄让他们采取自杀式的战法,并且不提前告知,如同棋子和弃子。

“政客和墨客以我们的尸骨,为他们的前途铺路,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可以为了信念战死,但绝不接受这种轻视和背叛!”

“南宋当时都快灭亡了,哪来的前途?”

夏正晨面无表情,这个理由,完全是他能想到的理由,“说得难听点,两军对垒,士兵原本就是耗材。难道每场战役之前,都要先一个个告诉士兵,这是战争,可能会死?”

所有士兵都知道,上战场就有可能会送命。

还有她所谓的“上桌”。

夏正晨更是想笑:“莫守安,你们都是士兵,还想上桌?上哪儿桌?让你们和皇帝坐一桌,是不是才能配得起你们异种的身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刻薄?”莫守安打量他一眼,像是第一天认识似的,“你知道不知道,就算和人类同为耗材,我们永远都是先被消耗的一批,完全把我们当成人形兵器。”

“我请问,付出那么多心血培养你们,不指望你们化身刀盾,指望你们跳舞助战?”

夏正晨无视她的目光,语气更讥诮了,“对不起,我们人类的战争史,就是如此残酷。但你们却把正常的军事决策,都解读成特意针对。岳飞冤死风波亭,只会想‘臣子恨,何时灭’。而你们墨刺战死,心里想的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人?’”

莫守安刚要反驳。

顾邵铮抬手拦住她,更烦了:“这些陈年旧账,你不要和他争了,没意义。”

因为在这一点上,他的看法和夏正晨基本一致。

从古至今,很多战争行为都难以判断对错。

专业的历史学家、军事学家都掰扯不清,何况人和非人争论,纯属吃饱了撑的。

“真要掰扯,从你们夏家在明朝永乐初年,培养的那个二代纯血刺客,开始掰扯吧。”

……

这几天一到晚上,就开始飘起小雪。

尤其是郊外,细碎的雪粒更显得密密匝匝。

零下十几度,毒牙不可能带着十几个人长时间在外面等待。

选择落脚的地方,既要靠近市区,方便接应。

周围又要空旷,便于观察远处的动静。

兵团农场和早已衰败的老工业区交界处,是最合适的位置。

挑来选去,如今待在一个废弃的农机厂里。

厂房屋顶的铁皮塌掉了半边,还会朝里面灌风,里面没有取暖设备,只有抽烟的、跺脚的。

“这鬼地方……”有人刚开口吐槽,就吃了一口夹杂雪粒子的西北风。

“毒牙哥,姑姑去谈判,要谈到什么时候?”

今天跟来的这些年轻人,不是职业雇佣兵,都和毒牙一样,是混血“异种”。

虽然不曾得到顾邵铮倾尽全力的栽培,却也耗费了他很多心血,实力远超花钱雇来的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