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5页)

梁颂年冒出一个坏念头。

他动了动腰。

梁训尧的呼吸声果然更重了,难以抑制地逸出喉咙,更像是喘息。

好不容易在逼仄的空间里挤出一点空隙,他立即跨坐到梁训尧身上。还没找回那点虚张声势的优势,梁训尧忽然抬手,将两人之间那条碍事的薄毯一把抽走,扔到了一旁。

没了那层阻隔,体温的感触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不容忽视。原本居高临下的梁颂年明显地慌乱了一瞬,想把毯子抢回来。

梁训尧却不让,抬起眼,用一种故作正直的语调说:“这里不冷,年年。”

“……”坏人。

梁颂年想,这人二十四岁就执掌世际,不知经历了多少尔虞我诈,他还得再修炼几年,才能把这个坏家伙拿捏在手掌心。

梁训尧的手不动声色地滑到了他的腰际。

他费力地挣开。

很快,那只宽大的手掌又覆上他的后背,将他缓缓压得俯下身去,他一个踉跄向前倾倒,鼻尖轻轻撞在一起,呼吸瞬间交缠。梁颂年闻到一丝苹果气泡酒的味道,起初以为是梁训尧身上的,直到梁训尧的唇瓣近在咫尺了,他才猛地想起:那酒是他半个小时之前喝的。

难怪有些头晕,难怪浑身发软。是酒的错,不是他的错。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胸口即将完全贴上梁训尧的胸膛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教授真的有事找你——”祁绍城的话音戛然而止。

而站在他身前的,是脸色陡然僵住的盛和琛。

盛和琛被祁绍城莫名其妙支开快半小时了,然而祁绍城压根说不出任何一件必须要他做的事,只一味拉着他四处闲逛打招呼。盛和琛觉得浪费时间,他明天还要开会,于是执拗地甩开祁绍城,径自往楼下走。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僵在门口,眼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震惊与错愕。

梁颂年,和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梁训尧。

这两个事实如同两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梁训尧先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一旁的薄毯,迅速裹在梁颂年肩头,将他安顿到另一侧的按摩椅上。

梁颂年自认为是一个坦然的人,可此刻面对盛和琛震惊而复杂的目光,只觉得心情复杂,毕竟,盛和琛是他真心相待、为数不多的朋友。若是换作平时,他会不吝倾吐,可此情此景实在混乱,他只能沉默背对。

“这……”祁绍城懊恼不已,立刻上前用力带上了门。

可门外的盛和琛仍陷在巨大的冲击里,他一把甩开祁绍城试图将他拉走的手,声音因激动而不断上扬:“他们是兄弟!”

“闭嘴!”祁绍城压低声音怒斥,“又没有血缘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出去问问,有谁会认为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盛和琛瞪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

面对这个脑筋转不过弯的弟弟,祁绍城心力交瘁,索性一把将他拽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盛和琛喃喃发问:“训尧哥比颂年大了整整十岁,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跟你没关系。”祁绍城冷声打断。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祁绍城的耐心即将耗尽。

“当一个人比你年长那么多,条件、地位、权势都完全碾压,经年累月的陪伴和照顾,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依赖的错觉,”盛和琛试图理清自己的逻辑,“这种环境下产生的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自我蒙骗的迷恋,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

“迷恋又怎样?”祁绍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他们已经相互陪伴了将近十五年。盛和琛,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十五年如一日地爱护一个人,十五年如一日地付出金钱时间精力,且不求回报?你能不能?”

盛和琛哑然失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梁训尧更爱他弟弟。至于这份爱究竟是如何产生、之后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没有资格评价。”

影音室里,梁颂年和梁训尧各坐一边。

盛和琛的那句“他们是兄弟”,隔着装有隔音棉的门板,依然能够听见。

说心里无波无澜是假的。

梁颂年缓缓转过头,心想:梁训尧又要开始想东想西,开始未雨绸缪了。他一定会想,完了,连盛和琛都不认可,之后要是公开了,倾巢而出的议论纷纷,年年该怎么熬过去?

可转过头,只见梁训尧一动不动地盯着电影屏幕。

察觉到梁颂年的目光,梁训尧望向他,“这个电影不错,我上高中的时候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