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他斗不过我。”梁颂年说。

话音刚落,咳了两声。

唐诚立即问:“怎么了?受凉了?”

梁颂年摆摆手,说没事。

这几天他逼自己和梁训尧断联,又重遇亲人,两件事一叠加,让他本就可怜的睡眠雪上加霜,几乎每晚都要翻来覆去到三四点才能睡着。第二天鼻塞眼涨,全身都不舒服。

“有点失眠。”他说。

“你脸上一点气色都没有,你一个人住吗?家里有人给你做饭吗?”唐诚担忧地问。

梁颂年说有个保姆,让他别担心,还把地址发给了唐诚,说:“我现在住在这里,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上车的时候,唐诚还是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梁颂年一路都在反复翻看鉴定报告。

看到最后那行检测结果,忽然想到,老天对他还算温柔,至少没让梁训尧做他的亲哥哥。

养兄弟尚且如此,若是亲兄弟,他这辈子连扑到梁训尧怀里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家,琼姨正在煲粥。

梁颂年脱下外套,梁训尧的电话正好打过来——不过是打给琼姨的,开口就问他回没回来。

梁颂年朝琼姨眨眨眼,趴在岛台边,听着琼姨把通话外放。

“三少回来了。”琼姨说。

“吃饭了吗?”

梁颂年朝琼姨摇头,扮出可怜的模样。

琼姨于是说:“他不吃。”

梁训尧的语气明显急了几分,“为什么不吃?昨晚是不是也没吃?好歹劝他喝点粥。”

梁颂年扁起嘴巴,朝琼姨做出一个哭的表情。

琼姨会意,“三少心情不好,要不,先生您还是过来看看他吧,您哄他最有用了。”

梁训尧沉默片刻,说好。

电话挂断后,梁颂年的心情瞬间明媚,一把抓住了琼姨的手:“您也太了解我了吧!”

“小孩子一样,”琼姨笑了笑,“这么大了,还要哥哥哄着吃饭啊?”

梁颂年洋洋得意,朝她挑了下眉。

其实他本来确实没什么胃口,可是一想到梁训尧要来,海鲜粥就开始飘出诱人的香味。

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梁训尧。

等来了唐诚。

梁颂年打开门,“怎么是——”

唐诚左右手拎了好几袋东西,也不进门,“我看你脸色不好,都有点黑眼圈了。我以前住的地方,楼下有间中药铺,虽然铺子不大,可那位老先生和扫地僧一样,水平高得很,尤其治失眠多梦最厉害,我回去了一趟,说了你的情况,给你开了几包药。”

梁颂年被他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

同样是哥哥,唐诚的画风和梁训尧差别太大。梁训尧是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唐诚则是有什么能给的统统都给他。

“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家庭医生之类的,不吃也没关系,但这里面的茯苓、柏子仁都是道地药材,你单独拿出来泡茶喝也是好的。”

看到梁颂年脸色淡淡,唐诚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热情过分。

梁颂年对他来说是寻找多年的弟弟,他对梁颂年来说,则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担心你,我……那我先回去了。”说罢就要走。

“进来坐坐。”梁颂年说。

唐诚愣住。

梁颂年抬手示意他进来,“坐坐吧。”

唐诚这才束手束脚地走了进来,换了拖鞋,梁颂年引他到厨房,“这是我家阿姨,琼姨,这是我的……”

哥哥两个字仿佛烙上了梁训尧的印。

他说不出,改成:“我以前的家人。”

和琼姨讲了来龙去脉,琼姨连连感慨,梁颂年本来还怕气氛尴尬,好在唐诚还算健谈。本来就是晚饭时间,梁颂年便留他一起吃饭。

唐诚推拒,梁颂年指向茶几上的药材:“就当是我的感谢了。”

唐诚只好同意,正要卷袖子去洗手。

门铃响了。

他离得最近,径自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身深黑西服的梁训尧站在外面。

“梁……梁先生?”

唐诚看到他有些发愣,下意识回头找梁颂年,叫了声“颂年”,梁颂年便走过来。

像是忘了梁训尧要来,梁颂年有些诧然,脚步在快到门口时变缓,停在唐诚的身侧。

“你来了。”他说。

梁训尧的目光先是落在唐诚的脸上,而后平静地移向梁颂年。

梁颂年的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绸质衬衣,没穿外套,袖子简单折起,应该是正准备吃饭。一旁的唐诚同样卷起了袖子。

暖色灯光的映照下,两个人眉宇间几分微妙的相似,显得尤为刺眼。

梁颂年感到周遭的空气都被压了下来。

他第一次看到梁训尧露出如此冷沉的目光,不带半点温度,莫名让他脊背发凉,又生出隐秘的欢愉来,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