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他扁了扁嘴,朝梁训尧伸手,梁训尧就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将他抱住了。

“哥哥在。”梁训尧说。

其实梁颂年一直以为自己不怎么怕疼,娇气只是对梁训尧的小把戏,可是蜜水里泡久了,他好像真的变成了糖娃娃。疼痛明明已经消失了,委屈却愈演愈烈,借着梁训尧托住他后背的力道,一个劲往梁训尧的怀里靠。

“都怪你,”鼻涕眼泪全抹到梁训尧的衣领,身体还是紧紧贴着,“都怪你,不拒绝我的话,我们就不会分开。”

他最擅长无理取闹,欺负哑巴一样的梁训尧,从前梁训尧只会无奈一笑,这次他却听进去了,沉声说:“是,都怪我。”

梁颂年能听见他的沉重的呼吸声。

“不是的,”他又后悔,用纱布缠得硬邦邦的胳膊抱住梁训尧的肩膀,“没有怪你。”

梁训尧将他轻轻放回到床上,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

急诊室的房间并不大,四周都是白色帘布,空气中散发着消毒水和碘伏的味道。

明明受伤的是梁颂年,可梁训尧看起来更像是劫后余生的那个人。

“已经很幸运了,没有让邱圣霆得逞,”梁颂年反过来安慰他,“如果让他威胁到你,影响了槟月号案的进程,我才会生气。幸好你没答应他什么,如果今天让他得逞了,我真的——”

梁训尧轻轻打断他:“年年,和你相比,其他的不重要。”

梁颂年眨了眨眼,没吭声,把手伸到梁训尧面前,梁训尧立即握住了。

两个人在沉默中长久对视。

许久,梁颂年才问:“那个……唐诚,钱玮的朋友,他怎么样了?”

“他比你伤得严重些,肱骨骨折,其他地方有些擦伤,我已经让人去照顾他了。”

“这次多亏他。”

梁训尧帮梁颂年盖好被子,“是,谢礼已经备好了,等你休息好,我陪你送过去。”

梁颂年点头,又说:“他竟然会帮我,我以为他因为钱玮的事情会很讨厌我。”

“那是小栎的错,与你无关。”

梁训尧问他头晕不晕,饿不饿,想不想去洗手间,梁颂年被他问烦了,索性闭眼装睡。

片刻后忽然又睁开,一双狐狸眼睁得溜圆,努努嘴,对梁训尧说:“没跟你和好呢。”

梁训尧弯起唇角。

“还要和你继续冷战的。”

梁训尧的目光垂落在梁颂年手背上的擦伤,血红的点连成一片,他眼底的心疼多了几分愠色,但抬头望向梁颂年时,又换回了温柔,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梁颂年这才闭上眼,继续休息。

囫囵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梁训尧不在身边,琼姨站在不远处的柜台边切放水果。

咚咚咚,水果刀触碰檀木案板发出很轻又有规律的声音,让梁颂年仿佛间回到了之前在明苑和梁训尧一起生活的日子。

心不由得安定下来。

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被转移到了一间高级病房。

看他醒过来,琼姨立即上前问:“三少爷,饿不饿,想吃饭还是先吃一点水果?”

梁颂年摆摆手,只要了一杯温开水。

“先生说他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十二点前会赶回来。”琼姨说。

梁颂年点头,左看看右摸摸,百无聊赖又躺了下来。

琼姨递了一条热毛巾过来,问他:“三少爷,您和先生和好了吗?”

梁颂年被问住了,“怎么了?”

“您不在,先生这半年过得太孤单了。”

梁颂年嘴硬,“他又不是一个人,公司那么多人围着他转,回海湾一号还有梁栎缠着他。”

“先生已经很少回海湾一号了,老梁总这两年催婚催得急,说的话,先生都不爱听。”琼姨算了算,“这半年,就回过四五次吧。”

听到最害怕的两个字,梁颂年睫毛轻颤,抿抿唇,故作无意地问琼姨:“那……他就是一个人住在明苑,有带过人回去吗?”

“怎么可能?先生怎么可能带人回去?”

梁颂年刚要松一口气,又听见琼姨说:“也就黄小姐来过一回,九月份,送了几盒法国黑松露过来,好像是为了感谢先生帮了她的忙。”

梁颂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又是黄允微。

怎么都绕不过她。

他想起半年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三月份稀疏平常的某天,他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新闻,说世际总裁梁训尧即将与前总督之女、知名访谈节目主持人黄允微择吉日订婚。各家媒体纷纷转载。

其中一家媒体还煞有其事地编了一段十年恋爱长跑故事,把梁颂年看得一愣一愣,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差点把手机砸了。

他冲到世际大厦顶层办公室,推门就质问梁训尧是不是要订婚,梁训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年年,你见过允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