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见荀章的眉头平展开来,梁颂年给他打了一记强心针,“阿章,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会保证李璨的安全。”

听到这句话,荀章下定决心,他抬头望向五楼,良久才说:“……行吧,我试试。”

两人沿着窄街往外走,天色完全暗了,各家店铺的灯也陆陆续续亮了起来。一时间,空气中全是炒米粉、牛杂粥和肉骨茶的味道。

走出窄街,梁颂年才呼吸到新鲜空气,临走前,他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荀章问他:“怎么,又想起小时候了?”

梁颂年笑着摇了摇头。

荀章笨拙地安慰:“过去就过去吧,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生活,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好。”

梁颂年坐进车里,降下车窗。

十一月的溱岛,夜晚添了几分冷意,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水汽,绕过街角,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钻进车窗。荀章打了个喷嚏,梁颂年却像察觉不到晚风一样,把手伸了出去。

大厦的巨型电子屏上正在播放世际地产的广告。

溱岛并不大,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可以找到与世际有关的元素。

“你付出这么多,你哥知道吗?”荀章问。

梁颂年感觉到晚风包裹着他的手,怔怔望着,直到指节被吹得发酸,才说: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他知道。”

爱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梁颂年想。

·

再次接到邱圣霆的电话,离调委会给世际的十五天调查期,还剩下最后五天。

邱圣霆开口就是问梁颂年有没有空。

吃饭,还是喝酒,或者做点运动。

邱圣霆似乎不能一个人生活,他每天除了约会恋爱上床,没有其他正经事。

梁颂年聘的私家侦探告诉他:半个月内,邱圣霆总共带了六个不同的人回家过夜,有男有女,无一不是年轻貌美身材火辣。

梁颂年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翻看报告,敷衍地回应几句,直到听到邱圣霆说:“颂年,上次说的,梁训尧和谢振涛的谈话内容,你帮我打探得怎么样了?”

梁颂年一愣。

他忘了。

“梁训尧的秘书最近防我像防贼,一给他打电话就说在开会,不知道是不是梁训尧让他防着我。”他编了个借口。

“给点好处。”

“知道,已经备好了。”梁颂年软声说:“为你,我也是下了血本。”

邱圣霆轻笑,“那就等你好消息。”

“你打听谢振涛做什么?”

“杉临资本这几年风头挺盛,投资的几个项目都上市了,正是市场认可度最高的时候,我怎么能放任他进溱岛和梁训尧合作?”

梁颂年蹙起眉头,“你想怎么做?”

邱圣霆顿住,笑了声,明显有所保留:“那就看你给我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了。”

他在试探。

梁颂年能听出来。

邱圣霆虽然自以为是,又愚蠢至极,但他多年浸淫在家族斗争中,对忠诚与背叛有着极高的敏锐度,虽然也开了口风,透出一星半点以示诚意,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成年人之间,纵是至亲,都很难有百分百的信任。

为了从邱圣霆口中套出更多,他得给邱圣霆一些实际的好处,而不是撒娇和若即若离。

放下电话后,他犹豫再三,还是给陈助理发去消息,问他知不知道梁训尧和谢振涛在香港秘密会见时,都聊了些什么。

陈助理很快回复:[不好意思,三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梁总和谢先生是单独会见的,两边的助理都没有陪同。]

意料之中,梁颂年输入:[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梁训尧?]发送之前又删除了。

让陈助理去问,实在强人所难。

陈助理再得梁训尧的重用,也只是助理,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贸然询问梁训尧,必然引起梁训尧的怀疑。

于是回复:[梁训尧在办公室吗?]

陈助理:[在的。]

给梁训尧打电话,对现在的梁颂年来说,是一件需要做心理准备的事。

尽管半年前,他还可以在梁训尧开会时肆无忌惮打去电话,催他快点回家给自己做饭,也可以在凌晨时分一通电话打给梁训尧,说:哥哥我失眠了,你现在过来陪我睡。

现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拨通了号码,短暂的等待过后,梁训尧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年年。”

他的声线总是低沉的,说话不疾不徐,情绪淡淡,似乎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有轻唤“年年”的时候,才像个有情绪的正常人类。

乍然听到梁训尧喊他的名字,梁颂年的心还是会发热。

怔忡了片刻,开门见山地发问:“我想知道,你上次在香港和谢振涛聊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