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梁颂年的笑容凝滞在嘴角。
邱圣霆转过身,透过明净的玻璃望向远处的海面,夜间巡逻船亮着白色的桅灯,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航行。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嗤一声,说:“他们盯着我查,能查出什么名堂?”
梁颂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只船。
盯着邱圣霆本人是查不到的,梁颂年想:是不是意味着,线索还在槟月号的船长身上?
他晃了晃酒杯,故作无意地说:“是啊,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邱圣霆喝了些酒,一时没做防备,俯下身将自己的酒杯轻轻抵在梁颂年的心口,邪笑道:“有,对穷人来说,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梁颂年的大脑飞速运转。
也就是说,邱圣霆用的是利益输送以外的方式,驱使着船长为他顶罪。
得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梁训尧。
他嫌舞会吵闹,见邱圣霆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舞池中央的红裙女人身上,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场。
邱圣霆今晚被梁训尧拂了面子,攒了一腔怒气,本想发在梁颂年身上,偏偏梁颂年若即若离,扯得他心头如火烧,又忌惮身份,不敢强行做什么。
梁颂年说要走,他也只能含笑目送。转头就派秘书去邀请红裙女郎,今夜共度良宵。
梁颂年走出酒店,海风夹杂着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他没有带外套,单薄的衬衣紧贴皮肤,还没走到台阶上,就冷得打了个寒噤。
他把从邱圣霆那里得到的消息发给了梁训尧的助理陈竞辉,发完才给司机打电话。
等了十来分钟,司机抵达。他向酒店要了一杯热咖啡,迅速钻进车里。
“回家吧。”他对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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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离悬崖酒店,沿着海岸公路往他的公寓方向开。不知是不是着了凉,他莫名昏昏欲睡,倚着车门,眼皮一个劲地打架。
眯了十来分钟,听到司机小心翼翼的呼唤声,“三少,三少?”
他的司机一向安静,从不主动说话,更不可能在他睡觉时吵醒他。梁颂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悦道:“怎么了?”
“那个……梁先生的车挡在前面。”
梁颂年怔住,视线清明了些,抬眼望向前方。
和司机形容的一样,梁训尧的黑色宾利如拦路巨石般挡在路中间,左行右绕都无法通行。
很明显,在等他。
司机有些无措,小声辩解:“抱歉,三少,回市区就这一条路。”
“我知道,没事。”梁颂年安抚他,而后挺直了腰背,重新坐好。
又降下车窗,等梁训尧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他的侧边。
车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相隔半米距离。
等待已久的梁训尧朝他望过来。
梁颂年刻意避开视线,从后座扶手箱里拿出一包细支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点燃了夹在指间,猩红的火点飘出缕缕青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先开口:“干嘛?”
“我提醒过你,离他远点。”
“他……是谁啊?”梁颂年饶有兴致地问,两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点,弹走烟灰。
梁训尧并不理会他的挑衅。
“哦,你是说邱圣霆,”梁颂年故作恍然,“我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他对我很好啊,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今晚的烟花是他特意为我准备的,这么用心,我感动都来不及呢。”
刚说完,就对上梁训尧沉沉的目光,梁颂年笑了笑,“忘了,你也带我看过烟花。”
这话带着隐秘的尖刺,划破了矫饰的和睦,窥见回忆的一角,两人都陷入沉默。
梁训尧何止带他看过烟花?
良久,梁训尧再次开口:“非他不可吗?”
“你的意思是,除了他,别人都可以?那也得和他分了再考虑别人呀,”梁颂年句句针锋相对,表情却乖巧,趴在车窗边,眨了眨眼睛,说:“谈恋爱很累的,哥哥。”
梁训尧没有回答,从梁颂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看不出喜怒起伏。
永远都是这样。
他用恶劣的话术激怒梁训尧,仿佛一出大起大落的独角戏,演得精疲力竭,再看梁训尧,依旧正襟端坐,永远波澜不惊。
没意思。
应付邱圣霆让人身心俱疲,看到梁训尧又让他难过,梁颂年的情绪忽然落到了谷底。
冷风灌进来,把细支烟的火星吹得明灭闪烁,带着淡淡茉莉香的烟草味溢满口腔,他习惯了一根烟只抽几口,过了瘾,就把还剩大半截的烟蒂按进烟碟。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梁训尧问。
“半年前。”
三个字如同石子落入平静水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很容易把半年前那晚的画面重新召回脑海,太混乱,太不堪,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延续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