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博弈:台前与幕后(第3/6页)
所以这个尚未完工的香港芯片厂,处境就尴尬了。
西装马甲三件套嗤之以鼻:“就算真做了一家芯片厂,那也离着硅港十万八千里呢。新加坡都已经有五六家芯片厂了,也没说自己是硅坡呀。”
他提新加坡,是因为要做芯片的话,别说亚洲了,放眼全世界,客观条件跟香港旗鼓相当的差,也只有一个新加坡。
二者同样面临土地稀缺、资源匮乏等客观限制。
但新加坡是主动押注制造业的。
从大马分出来没多久,还是一片荒芜的农村时,依然通过“筑巢引凤”主动承接全球产业转移。
1968年裕廊工业园建成,集中规划工业用地,统一配套水、电甚至无尘厂房等基础设施。德州仪器先入场设立了封装测试厂,接着仙童、惠普等巨头陆续入驻。
集群效应一形成,外资带动技术落地、制造夯实产业根基的路径,就走通了。
新加坡也一步步的,形成了从设计、制造到封测的完整链条。
现在他也成立了自家的企业特许半导体,补上了最后一块自主化的短板。
可以说,新加坡做半导体,就是一部愚公移山人定胜天的励志史。
跟它一比起来,香港根本没办法看。
同样是六七十年代,凭借人工便宜的优势,承接了仙童、德州仪器的封装业务。但后续不管是政府还是香江大佬都忙着去做金融和房地产了,谁也无意深耕实业。
所以,在亚洲乃至世界半导体野蛮生长的年代,香港的半导体反而从有到无了。
马上都要千禧年了,世界半导体格局已经初步形成,大家都在押注半导体。香港地贵人工贵,政府政策又不够强硬,怎么挤进去分一杯羹?
身穿西装马甲三件套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摇头:“就算台积电撤退之后,这位王老板强行继续建设香港芯片厂,后续也很难拿到订单。”
不是单纯的技术支持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了行业认同。
台积电已经成为芯片代工界的大佬,它放弃香港厂,同期忙着做新加坡的芯片厂,就是在向业内无声地宣告:我不看好香港半导体的未来。
有它这种经验丰富的大佬的表态,后续谁还愿意到香港来拿钱打半导体制造水漂?
况且,这家芯片厂能开工,是因为动工的土地原本就属于这位王老板。
港府最终只额外给了她五英亩的土地使用权,而且建成的房子只能做企业宿舍,不能上市销售。
否则,香港的房地产商怎么肯点头?他们绝对会千方百计地阻挠的。
换成其他人,或者下一座工厂,盖厂的地又要从何而来?
政府如果向芯片厂免费供地的话,就有用公帑补贴企业的嫌疑,容易引来港民游行抗议。
可不管是台湾还是新加坡发展半导体,免费或者低价给地,政府提供长期低息贷款,都是默认的潜规则。
身穿条纹西装的男人晃动的杯中的酒,嗤笑道:“香港从上到下都在忙着挣快钱,眼睛只看得见地上的钱,做什么半导体呢?从硅港提出来就是一个笑话。”
他西装马甲三件套的同伴则开始叹气:“港岛不做半导体能做什么?它必须要转型。不然特首要怎么收场?他的任期已经过半了。他上任的首份施政报告就明确提出了,香港要发展高增值科技,摆脱对金融和房地产的依赖。”
条纹西装男笑得大有深意:“漂亮话太多了,听得人耳朵都生茧子了。”
西装马甲三件套男摇头道:“这一回他还真要咬着牙也得做,不然再来一次亚洲金融危机该怎么办?别忘了,现在已经是1999年了。”
这话要怎么讲?当然是说香港的地位了。
97年亚洲金融危机,港币被国际空头追杀,港股暴跌,损失惨重,是北京的中央政府站出来做后盾,加上美股暴跌,国际空头们顾不上两线作战,香港才逃出生天。
这就是极度依赖金融和房地产的危险。
如果核心问题解决不了,那么再来一次危机,香港同样难逃死劫。
可香港如果始终路径依赖,回回都要指望中央政府擦屁股的话,那北京会不会失望?
现在已经是1999年了,今年12月20号,澳门正式回归了。
没错,澳门的国际地位确实比不上香港,客观条件也远差香港。
但如果大少爷一直烂泥糊不上墙,小少爷却锐意进取呢?此消彼长,最后谁是心头宝?真的很难说。
香港经济的转型势在必行,硅港的口号已经喊出去了,芯片厂做不起来,港府势必要抓牢微电子中心这根救命稻草。
条纹西装男喝了口红酒,看着台上还在介绍微电子中心的田长霖校长,笑容玩味:“那就要看我们的田校长能为微电子中心募集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