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不能让你们欺负他:什么才是爱呢?(第3/5页)

普诺宁默了一瞬,略有点尴尬。

他反对苏联的一切,他反对社会主义,但南斯拉夫当年号称社会主义荣光,他现在想借用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说出来似乎有点打自己脸的意思。

但税警少将到底当了这么久的官,关键时刻自有气势撑住场面。他不动声色:“你们华夏不是有句话叫,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吗?把股份全部分给工人,让工人成为国家的主人,确实跟工人自治很像。”

王潇直接摇头:“不,这猫逮着老鼠的可能性大概不大。工人自治有好处,但短板也非常大。首先,工人自治的工厂挣了钱了,工人分配财富,最大的可能性是给自己多分钱多分福利,而不是生产再投资。这很正常,钱到自己口袋里才叫钱。投入更新设备以及基建,短期内看不到经济效益,工人会觉得这是在乱花钱。”

她说着,摇头更厉害了,“别说是一家工厂,哪怕是一座城一个国家,这种长期投资都会备受诟病,被认为是不管老百姓生活,打肿脸充胖子劳民伤财的表现。另外——”

她又提出了第二天,“工人自治的工厂,缺乏宏观调控,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非常严重。南斯拉夫的工厂发展,这种现象不少见。”

普诺宁一时间语塞:“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搞工人自治的话?”

现在俄罗斯的工厂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它们不是怕被廉价拍卖,而是压根没人愿意买它们。

俄罗斯不像华夏,后者国家现在决定抓大放小的时候,已经经济改革了十几年,社会上已经有第一批及第二批(以92年南巡讲话为分水岭)的先富起来的人。

俄罗斯没有这样的条件,它是国家政体一变,私有化就立马推进。

而所谓的第一批富起来的,在苏联共青团经济改革阶段弄到大笔钱的人,也因为政体的改变,害怕自己拥有的财富不安全,早麻溜儿跑到国外去了。

这就导致了俄罗斯的工厂要么被红色厂长们以几乎分文不花的方式,直接变成私人产物,要么就乏人问津,直接事实上关闭。

“工人自治可以搞。”王潇摇头,“我只是想说,别把它当成灵丹妙药,它同样会产生大量的问题。”

普诺宁都要无语了:“既然知道问题,那么继续搞下去,失败了这么多工人要怎么活下去?”

王潇半点儿都没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反而一本正经道:“往农村分流啊。你让他们试了,失败了,他们的心气也就弱了,不再觉得是天妒英才,没给他们机会。简单点讲,就是认命了。”

对任何国家任何政权来说,认命的国民都是最好管的,因为他们不闹事啊。

至于说什么发展和创造力之类的,在稳定大局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普诺宁仍旧感觉无语:“农村也不行,现在农村是什么样儿,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农场,难道不知道吗?四分五裂,大片农田抛荒,集体农庄的年轻人们都跑了,基础建设更是几乎完全停了。”

他是税警。为了把税收上来,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俄罗斯,乡村的凋零比城市更严重。

“好了,弗拉米基尔,请相信俄罗斯人。”王潇强调,“请相信你的同胞们。我感觉你们有一种错觉,老是认为俄罗斯人没能力依靠土地养活自己。达恰能种好,农田种不好?怎么可能?”

她当真觉得俄罗斯的官僚脑子有点左右脑互搏。

他们一方面把经济的凋零归咎于苏联政权,认为人民无罪;一方面又不信任在苏联长大的俄罗斯人,认为后者也同样干啥啥不行。

好像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其余的都不行。

可事实上,表现最拉胯的,明明是他们自己。

王潇都想叹气了:“相信他们,他们的确几乎不可能靠种地发财,但他们能靠着土地养活自己和家人。国家只需要维持住最基本的医疗和教育开支,他们能活下去的。”

普诺宁感觉她过于乐观了:“王,俄罗斯的农民跟华夏不一样。华夏农民可以出去打工,俄罗斯的工业情况提供不了那么多工作岗位。他们没有额外的收入,他们会看不到希望,然后容易出事。”

王潇摆手:“不,你们别收各种摊派款就行。我这么说吧,华夏农民出去打工的原因,是种地的收入交完农业税和各种摊派后,最多只剩下口粮,农民不外出打工就没钱给孩子交学费,更别说医药费之类的。”

见普诺宁错愕的神色,她干脆豁出去了,“华夏农民很苦的,这么说吧,工业反哺农业,到现在华夏也没实现。所以,起码在眼下,总体上来看,俄罗斯农民并不比华夏农民惨。你们不要把有些事情想得过于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