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我能共情你们:你不会是想趁机甩了我吧(第3/5页)

它正是普诺宁内心深处向往的宁静与安稳,是他辛苦工作之余想要休憩的港湾。

但此时此刻,他却融入不了。

明明莫斯科四月底的风还带着凉意,普诺宁却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掌心开始微微出汗,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脖子后面似乎也有些发烫,仿佛有无形的火苗在燎烤。

副总理,上帝啊,副总理!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偏偏理智告诉普诺宁,它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俄共“犹太人牌”造成的舆论压力,直接废了六位犹太寡头,剩下的独苗苗维诺格拉多夫实力相对较弱,且并非核心人物。

伊万诺夫是纯正的斯拉夫人,形象又务实,想必原本就对他青眼有加的总统,会很乐意顺水推舟,送他上位。

而他一旦坐上了副总理的位置,寡头集团必然产生裂痕。

这对丘拜斯来说,也是好事。

他积极争取成为总统竞选团队的负责人,不就是因为政治野心未消,将要重返俄罗斯政坛吗?

作为一位自由派改革家,他势必也不乐意看到寡头们抱团吧,它违背了市场自由竞争原则。

普诺宁越想越深,一口接着一口抽香烟。

正因为这件事很可能会成真,所以他愈发感觉荒诞。

那是伊万啊,从来没当过官,从未涉足过政坛的伊万。

结果一上来,就是副总理。

恐怕也只有俄罗斯,现在的俄罗斯才会出现这种荒诞的事情吧。

莉迪亚拎着柳条编织的篮子朝丈夫走来,篮子里装的不是鲜花,而是新萌发的蒲公英。

她跟农场里的华夏人学会了用蒲公英做馅包包子,这种鲜嫩的蒲公英正合适。

她看到丈夫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弗拉米基尔!”

普诺宁这才察觉,香烟已经烧到了自己的手指头。

他掩饰性地甩了下手,露出带着点儿苦意的笑,叹了口气道:“今晚我可能不能跟你和孩子一块儿吃饭了。”

莉迪亚有点失望,她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晚餐,蒲公英猪肉包子配麦片粥,孩子们也喜欢吃。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支持丈夫的工作,放下箩筐,就帮丈夫张罗出门的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问:“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呀?”

普诺宁下意识地含糊其辞:“王和雀山俱乐部的人吵起来,尤拉调停不了,我得去劝劝。”

莉迪亚微微蹙额:“王的脾气也真是。”

就跟东方产的炮仗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秉着乌鸦不嫌自家孩子丑的原则,她又下意识地为伊万诺夫说话:“就王的脾气,也就伊万好脾气能忍得了。”

所以嘛,就像华夏俗语说的那样,一个锅配一个盖吧。

普诺宁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不,他想说:你知道吗?王要运作伊万去做副总理了!

会有谁在意她是什么脾气?她即便是魔鬼又怎样?

一个副总理的位子,足够让千万人心甘情愿地跪下来,去亲吻她的脚背。

可是最终普诺宁什么都没说。

他跟妻子说这些干什么呢?她又不懂荒诞背后的运行逻辑。除了徒增烦恼之外,毫无意义。

所以他最后也只是下意识地维护了一句王潇:“她的个性是见不得任何人委屈伊万的,所有的好东西,伊万必须得有,谁落下了伊万,就是跟她有仇。”

莉迪亚笑得无忧无虑:“她真是小妈妈,把伊万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她要自己生儿育女啊,肯定是特别疼爱小孩的妈妈。”

普诺宁无心也没空再跟妻子讨论这个话题,他匆匆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便出门。

上了车,他才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走流程,先骂一顿尤拉,然后在电话里顺水推舟地接下了别列佐夫斯基的请求,顺带着还要再表达作为家长,面对外人欺负自家孩子的不满。

别列佐夫斯基一个劲儿地道歉,再三再四地强调全是他们的疏忽。

俄共显然来势汹汹,几乎所有的左·派报纸都在今天集体发难,把犹太裔的俄罗斯新贵扒了个底朝天。

尤其是他,别列佐夫斯基,甚至被扒出来拥有以色列国籍,而且还在以色列做生意。

这彻底毁灭了别列佐夫斯基的规划,他原本是打算作为寡头的代言人,成为克里姆林宫的教父的。

现在他再大的野心也得强行压住,先度过这波惊涛骇浪的攻击再说。

如果总统因此被国民诟病,大选失利,那他们可真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无论如何,他起码要保证不能失去现有的一切。

伊万诺夫省着手机电池用,只抱怨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继续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去充当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