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出现的人和消失的人(第4/5页)
说实在的,这里可比孤儿的房间气派多了。
大厅混凝土拱顶还镶嵌着马赛克壁画,描绘工人、农民与少先队员手举党旗的集体主义图景。只是年代久远,壁画已经褪色,而且画所有戴眼镜的知识分子形象,不知道为什么,被凿毁了。
为了招待他们这些贵客,大厅里还额外悬挂了两盏东德产探照灯。可惜大概是人手匮乏,灯罩积灰太厚,光线昏黄,像蒙了饱受污染所苦的浓雾。
好在,忽略残败的环境,舞台上的表演不可谓不精彩纷呈,观众的巴掌都快拍肿了。
不吹不黑,华夏传统戏剧表演在海外相当有市场。
三十年代,梅兰芳先生率团去美国演出时,可收获了不少海外粉丝。
现在,唐建国同样在罗马尼亚拥有大批铁粉,个个都看着他两眼冒光。
唐建国也没敷衍这次慰问演出,全套都扮齐活儿了,带着他在少年宫的弟子,粉墨登场,上演川剧名篇——《钟馗嫁妹》。
铜锣破空,唐建国踩着川剧特有的矮子步登场,钟馗的霸儿脸谱怒目如火,玄色蟒袍缀金线云纹,三尺水袖随鼓点翻飞如墨浪。
好一个鬼王!
王潇虽听不懂高腔唱词,却被踢袍、抖袖的功夫震住。
只见钟馗一个蹬打,皂靴踏地的声音竟压过了锣响。
他忽地后仰做出倒僵尸的动作,口中含的松香包迎风爆燃。刷的一声,一道烈焰如赤龙出渊,直直窜出三米!
前排记者被热浪逼得不由自主地后仰,文化部长波佩斯库慢了一步,手里夹着的雪茄头竟被引燃,慌忙掸落火星。
引得大家一阵笑。
王潇也乐不可支。
什么叫文化输出啊,这就是。
牛掰,真牛,火妙竟然只舔了一下雪茄头,连他夹着雪茄的手都没伤到。
不愧是大侠,实在是真功夫!
一片热闹纷呈的气氛下,舞台机关启动了,地缝中伸出了“鬼门关”的牌楼,阴暗的舞台上,是用青绿色的激光模拟出的幽冥通道。
少年宫的孩子们扮演的小鬼们翻着跟头登场,其中两个身材高大的孩子抬着贴满了符咒的道具箱。
看过这出戏的人眼睛都追着道具箱跑,因为按照剧情发展,箱子一开,恶煞就会跳出来,跟钟馗对打。
“砰”的一声,白色烟雾炸开,箱子开了,里面赫然坐着个顶着乱糟糟鸡窝头的女孩,像是被响声惊到了,挣扎着站起来。
哎,换戏本了吗?为什么是个女鬼,而且女鬼还是这造型。
大冬天的,她穿着福利院的浅色单衣,胸口上用鲜红的颜料写着B-94AB。
冷白色的追光下,颜料像淋漓的鲜血。
敲鼓的师傅像是被惊到了,忘了落下鼓槌,于是偌大的舞台上飘荡起了颤抖的歌声:“Dormi,dormi, frumos micule,Vntul bate-n ramuri,Mama ta-i departe, micule,Nu te trezi din somn……”
王潇听不懂罗马尼亚语,她只本能感觉不对。
因为B-94AB是文化部长侄子的车牌号!就是那个昨天上了新闻,引起轩然大波,逼得她又是开记者招待会澄清,又是掏钱搞今天的慰问演出的车牌号!
因为这女孩手腕上拖着一截绳子,暗示她经历了捆绑!
谁?谁在搞事?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文化部长脸色比布加勒斯特的冬天更阴沉,他简直就是咬牙切齿:“Miss王,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潇急忙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立刻站起来,可是不等她发声质问,台上已经乱成一团。
福利院院长慌忙跑上去,一把抓住女孩,着急忙慌地向贵客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调皮,在搞恶作剧。”
白衣血字女孩却拼命挣扎,嘴里大喊:“我没吵,我要回家!”
院长用力拽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拉下台。在院长的怒吼声中,两个福利院的职工也反应过来,跟着冲上台,想带走这女孩。
女孩明显智力有问题,她吓得哇哇哭出声,死命大喊:“我没吵,放我回家,放安娜回家!”
刚表演完毕,换下演出服回来的陈晶晶闻声一抬头,发出惊呼:“安娜!”
她冲上台,用力推院长:“你胡说!安娜不是你们福利院的孤儿,她是安娜!”
院长警告道:“你不要捣乱。”
陈晶晶急得大喊:“奥古斯丁、弗洛林、丹妮拉、拉卢卡,你们快来,是安娜。”
同样刚换下演出服的高中生们,听到喊声,也惊惶急切地冲上台,拦住白衣女孩前面,跟福利院对峙:“你们胡说,她不是你们福利院的孩子,她是我们朋友,同学。”
台上乱成一团,台下的人也面面相觑,还有相熟的记者冲着王潇喊:“Miss王,请问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