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成年人的笑:踢出局(第4/5页)

所以,扎哈里杨笑容满面地上前跟他打招呼,还帮忙介绍跟着下车的客人时,他也驻足点头微笑,而不是理都不理,直接扬长而去了。

扎哈里杨介绍的客人詹姆斯是外国人,据说是花旗银行的专家,曾经参与处理过拉丁美洲的债务。

他在莫斯科,刚开始做的也是卢布-美元生意。去年,不,应该是前年了,1992年俄联邦政府推出凭单,对,就是私有化证券。

因为那位总统阁下讨厌voucher(凭单)这个词,认为这个英语单词过于庸俗,禁止官员们使用;所以,它在报纸上被称为私有化证券。

但事实上,人们还是管那张印刷的像钞票一样的纸,叫凭单。

詹姆斯做的就是凭单生意。

他手上有大量的凭单,几乎俄罗斯所有数得上命好的企业,他都有它们的凭单。

看到伊万诺夫时,詹姆斯的眼睛比俱乐部里头的金光都亮。

他热情地同伊万诺夫握手:“嗨,我亲爱的朋友,真高兴见到你。我想我们也许可以喝一顿下午茶,稍微耽误你点时间聊一聊。我这儿,可能有你感兴趣的小玩意儿,嗯,像是库兹涅茨克钢铁厂的凭单。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王潇再度回头看尤拉,后者脸上明显浮现了厌恶的神色。

而且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掩饰,就这样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詹姆斯。

“不,不必了。”出乎詹姆斯的预料,伊万诺夫不仅没接腔,反而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再见,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说着,他还彬彬有礼地跟人握手道别。

詹姆斯面色闪过瞬间的尴尬,但同每一个成熟的社会人一样,他也迅速地用笑容掩盖住了表情的凝滞。

他热情地同伊万诺夫握手:“那好吧,我的朋友,如果你改主意或者什么时候有需要了,请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始终是你最忠实的朋友,我一直都在。”

哈,他真喜欢跟这个国家年轻的富豪们打交道。

他们年轻,活力四射,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但糟糕的是,正因为他们年轻,所以他们经常意气用事,冲动行事。

不过没关系,他总有耐心。

作为猎手,他总是能等到猎物慢慢走近。

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尤拉便爆出一句粗口:“fuck!这些该死的窃贼,觊觎俄罗斯财富的窃贼。”

伊万诺夫警告地瞪他:“尤拉,也许你想下去透透气。”

“你!”尤拉暴躁了,“伊万诺夫,我们才是朋友,从小到大的兄弟!”

伊万诺夫从善如流:“所以你应该尊重我,而不是强行将你的意志加诸于我。”

眼看着尤拉又要爆炸,车厢里突然间响起了笑声。

王潇一边笑一边摇头,看向尤拉的表情极为古怪:“说实在的,我不明白,尤拉,你为什么要生气?因为詹姆斯吗?你明明知道他做不了任何事,你们可以轻易地阻止他。我不明白你的愤怒到底要展示给谁看?难不成你是表演型人格?”

“你!”

感谢车子到底是车子,再宽敞的轿车内部活动空间也有限,尤拉甚至没办法跳起来,否则他肯定会一蹦三尺高。

“你不要说风凉话,这是我们俄罗斯面临的可怕的困境。这些该死的家伙通过钻空子,非法收集私有化证券。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偷走俄罗斯的财富!”

“那可是凭单而已,获得股份的凭单罢了,它甚至不是股票。”王潇的声音轻飘飘,却像一把刀近乎于冰冷地切开血淋淋的真相,“你们可以轻易地出台一项规章制度,禁止外国人入场参加拍卖。”

“不用想理由,因为理由是现成的。比如说,私有化是为了让全体俄罗斯国民获得俄罗斯的国家财产,这个分配方案中,本来就没有外国人。”

“再比如说,新兴的俄罗斯资本主义力量太薄弱了,无力于外国资本相抗衡。国家有义务保护弱小的本国新兴资本,所以拒绝外国资本进场。”

王潇两边嘴巴往上翘,“到时候,国民一定会在爱国热情的包围中,欢欣鼓舞地欢迎国家出台的新规定。毕竟,经济下行的时刻,民粹主义永远会抬头。比起解决复杂的国内矛盾,将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向外国势力,显然要简单好用的多。”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表情甚至近乎于俏皮,“别生气,我没有影射任何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每个国家每个时期都在用。爱国心总要随着政府利益的需要,像潮汐一样起起伏伏。”

尤拉的胸口也像潮汐一样起伏。

他先是瞪着眼睛看王潇,旋即立刻扭头瞪向伊万诺夫。

后者举起手来,自证清白:“别冤枉我,我一直跟你在一块,我甚至没有机会和王单独说话,更别说传递什么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