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3/6页)

但谁能跟皇帝讲道理呢。

于是黎青亲自给王趵趵斟酒。

他倒一杯,王趵趵老老实实喝一杯。

王趵趵被日头晒的发晕,又没休息好,黎青倒的酒他更不敢不喝。不一会便喝的晕头转向,又是跟皇帝同桌吃饭,可能是心理压力过大,看到贶雪晛坐在皇帝身边,情绪忽然上来,哭了。

他觉得皇帝如此残暴而又有心机,他和贶雪晛大概率都不会有善终了!

黎青:“……”

贶雪晛也惊了一下,坐过去说:“怎么哭起来了。”

王趵趵也不敢说话,人高马大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哭得抽抽噎噎,最后说:“我……我得走了。”

他怕呆一会他更醉,再说出什么话来,死得更快。

他想贶雪晛如果知道他的章吉是皇帝,还能老老实实在这坐着么?

他肯定会跑的。

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逃得出皇帝的手掌心呢?

到时候惹恼了皇帝,只怕死得更惨。

王趵趵执意要走,贶雪晛也只好送他。大概实在同情他此刻可怜模样,他听到贶雪晛对着黎青和苻燚控诉说:“这天杀的皇帝,害死人了。”

王趵趵腿一软,“呜”地一声。

黎青讪讪地道:“郎君也喝了不少酒,奴去送王大官人吧!奴去找辆车。”

黎青出去找了个辆马车过来,上车的时候,贶雪晛要托他,王趵趵都没敢让贶雪晛托,自己爬上去了。

但他不敢和黎青单独相处,求贶雪晛送他。

贶雪睍就打算和黎青同去。

王趵趵坐在马车里,贶雪晛他们掀着帘子上来,他忽然窥见皇帝抱着那只小黑猫,玉树临风立在门外,那只猫也在望着他们,似乎也像是变成了一只凶猫,眸子黑亮得瘆人。

皇帝愉悦地笑着还说:“王大官人下次再来。”

吓得他立即缩到里面去了。

这一路都没遇到多少人,倒是遇见了不少巡逻的官差。贶雪晛靠着王趵趵,问了他好几次到底怎么了,王趵趵也只是默不作声。

黎青同情地看着王趵趵,想着自己对他尽量温柔些,所以一直笑盈盈地看着他。

王趵趵都要钻贶雪睍身后去了。

为什么一直那么阴险地冲着他笑!不要再威胁他了!

他们把王趵趵送到苏府上,贶雪睍发现这一带官宦人家聚集区,竟比普通老百姓住的地方还要安静,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他都后悔坐马车来,感觉实在太显眼了,还好一路没遇到官兵阻拦。

他们将王趵趵扶下马车,王趵趵已经快醉糊涂了,只搂着他哭,好不容易被府上的男仆架走。

贶雪晛吁了口气,转身要上车,忽见有快马奔驰而来,马上之人厉声高喊:“全都让开!”

马蹄迅疾,人声肃厉,反倒惊到了他们的马。他们的车夫慌忙去牵,避让不及,眼瞅着就要被撞上,贶雪晛顺着那马夫后襟一揽,将他拨至身后,黎青惊叫一声:“郎君小心!”

随即便看到贶雪晛另一只手以掌缘顺着奔马汗湿的颈侧轻轻一按一推,那马像是瞬间被遏住了全身冲势,嘶鸣一声朝外踉跄数尺,差点将马上的人都甩下来。

黎青浑身一震。

那马上之人似乎也顾不得别的,只大声喊道:“快请苏大人去行宫!”

府门口的男仆道:“我家大人才刚回来!”

“告诉他,宰相府长史萧大人到了。请他速去!”

那人说罢缰绳一提转过方向,这才垂头看了贶雪晛一眼,余光却瞥到了黎青,吓得一个激灵。

黎青怕他打招呼,蹙眉轻轻示意,那人旋即策马而去,脸色已经惨白。

马夫惊魂未定,这才想起向贶雪晛道谢。黎青更是后怕,说:“郎君刚才好险!”

贶雪晛刚才像是用了四两拨千斤的柔劲迫使那马改变了方向,出手实在利落干净。但细看贶雪晛其人,身形纤细,最斯文不过的郎君,想来一切也只是那马恰巧被勒住了冲势而已。

是他想多了!

贶雪晛也心有余悸,看了看寂静的街道,忙道:“我们赶紧回去吧。”

他嗅到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这时候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毕竟宰相都派人来了。

不过建台远在千里之外,快马疾行也要三四天,京中这么快就派人来调查了?

他们路过行宫附近的时候,恰好看到有一队人马从城门方向驶来,大概十几人,后面几个人背后还插着旗帜,猎猎翻飞,通报声一声接着一声,宫门随即打开,迎着那队人马进了行宫。

贶雪晛掀着帘子看,问黎青说:“听闻当今的宰相是大周的定海神针?”

黎青:“啊?”

贶雪晛看向他:“溥天之下,是不是也就只有谢相还能管得住皇帝了?如今谢相的人来了,或许城内的境况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