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类基本的渴望(第2/2页)
而在士兵拿出铡刀威胁她的时候,她眼神中也带着轻蔑。
“胡中惠,你是想要死在刀下,还是活着回家?!”
面对那些凶残的大兵,女人昂然的仰着头。一直到现在,阿梅才知道女人叫胡中惠。
她最终在村口被那些士兵凶残的杀害了,用铡刀铡下她的脑袋。公布的罪名是她传播有害思想,在她家乡蹿腾着一群女人和她去打仗。还把她家乡的黄老爷给砍了。
不仅如此,她还蹿腾着让结了婚的妇女离婚等等。
那些大兵公布的罪名让村里的人议论纷纷,觉得这个女人死有余辜。
而只有阿梅知道,那个叫胡中惠的女人肯定不是大兵口中的样子。她自己说过的:“如果丈夫对妻子不好,那么妻子有权利离婚。相反也是一样,如果妻子对丈夫不好,丈夫也可以选择离婚。婚姻可以相互容忍,但是不能相互折磨。”
“村子里有人想要欺负你,你就要打回去。不管欺负你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大家都该平等的、一样的活在村子里。如果有人要一直欺负你,你就要有最暴力的手段制服对方。包括杀了对方!”
“记住要多读书,多学习,如果不想和你的那些小伙伴一样人生注定。你就要学会学习知识和行动上的反抗。”
胡中惠说的话还在阿梅的耳边响彻。
而没过多久,阿梅的父母给她说了一份亲事。男方说是乡里裁缝的儿子,说嫁过去天天有好衣裳穿。阿梅动心了,但是她有忽然想起了胡中惠的话,和她临死前那轻蔑的笑容。
她突然一惊,想要去找自己曾经的小伙伴商量。除了嫁到城里当姨太太的小伙伴找不到,她去找了另外两个小伙伴。
那个嫁给杀猪匠的小伙伴现在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但即便是这样,杀猪匠生气的时候依旧会打她。而她则会把火气发在孩子身上。两岁的孩子被她打的嗷嗷叫。阿梅拦下了她打孩子的扫把,阿梅蹲在地上抱着孩子,抬眼看着自己曾经的小伙伴。
她眼睛里曾经的灵动已经消失,只剩下暴虐。小小的孩子眼里看着她只有深深的恐惧。
她又去找了那个嫁给老实巴交农民的小伙伴。她只是在那重复的磨豆子,阿梅说什么她都听不见,或者说不关心了。就像她老实巴交的丈夫一样,除了低下头的工作和一日三餐,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关心的东西了。
阿梅害怕了,她记得自己这两个小伙伴当初出嫁的时候媒人说的话。说嫁给杀猪匠,以后不缺肉吃,吃不到肉也有猪血和下水可以吃,都是好东西。
小伙伴或许是吃到猪血和下水了,可是值得吗?
而给那位老实巴交的农民做介绍时,媒人说:是个好人,踏实肯干,不打媳妇。
是的,不光不打媳妇,甚至根本不理媳妇。小伙伴只能活在农家小院的一方天地,因为她不能让人说闲话。她已经快疯了。
阿梅怕了,她真的怕了。当电影里阿梅收拾东西出逃,她攥着胡中惠之前给她的五个大洋在雨夜之中逃出那个吃人的山村时,当电影院响起宏大的交响乐配乐时。在场的观众都为之动容了。世界上各民族表现感情的形式都不一样,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能共情。但是人类最基本的渴望,对于自由的向往是一样的。
阿梅要逃出山村,逃出她的囚笼,她想要追求自由。追求胡中惠口中所描述的美好世界。这一基本朴素的愿望。
而在电影院的观众中,一个女人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她看着荧幕上阿梅在雨夜中奔跑过山丘,跑过溪流,跑过她童年时最爱的苹果树。
她跑着,跑着,一直向前跑着。
银幕外的女人突然之间潸然泪下。她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带着帽子和防寒的口罩。没有人注意到她。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好莱坞明星玛丽莲?梦露。